我们现在随手拆开一个验孕棒，滴上几滴尿，等几分钟，两条杠还是一条杠一目了然。几块钱，几分钟，干净利落。

很多人根本想不到：在化学试纸问世之前，整个 20 世纪的验孕史，就是一部小动物的血泪史。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当年风靡全球的青蛙验孕法，意外带出了致命真菌，间接造成全球 90 多种两栖动物彻底消失。

今天小编就带大家扒一扒，那些曾经当过 “活体验孕棒” 的小动物们。

01最早的靠谱验孕：5 只小鼠，才能完成一次 A-Z 测试

故事的核心，是大家都听过的 HCG——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女性怀孕之后，尿液里就会出现这种激素，能刺激幼年雌性动物的卵巢发育排卵。

1927 年，德国两位科学家发明了大名鼎鼎的A-Z 测试（Aschheim–Zondek 试验），这是人类第一个相对可靠的验孕方案PMC。

操作简单来说是这样： 找 5 只只有 3-4 周大、还没性成熟的雌性小白鼠，把待测女性的尿液分多次注射进小鼠体内。

等差不多 100 小时之后，全部解剖，在显微镜下看卵巢有没有充血、形成黄体。 卵巢有变化 = 怀孕；没变化 = 没怀孕。

没错，做一次验孕，就要牺牲整整 5 只小鼠。 不管最后结果是阳性还是阴性，小鼠都活不下来。在那个年代，想知道怀没怀上，等于提前宣判 5 只小生命的结局。

小鼠方案代价太大，很快就有了改良版本：兔子验孕法，也就是 Friedman 测试。

02兔子验孕：流传最广的误会 ——“兔子死了”= 怀孕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欧美圈子流行一句暗语：The rabbit died（兔子死了），意思就是 “我怀孕了”。

很多人误以为：只有测出怀孕的时候兔子才会死。 真相很扎心：无论怀没怀孕，兔子最后基本都会被处死解剖。想要看见卵巢有没有排卵变化，必须开腹观察。

相比小鼠，兔子的优势是：一只兔子可以重复利用，理论上最多可以测 3 次。

但成本依旧很高。

资料记载，当年美国一家妊娠诊所，一年就要杀掉大约 6000 只兔子用来验孕光明科普云。

费时、费钱、还要持续杀生，医学界一直在寻找更好的替代品。 然后，非洲爪蟾登场了。

03划时代的 “青蛙验孕棒”：不用杀死，反复上岗

1930 年代，霍格本（Lancelot Hogben）发现了非洲爪蟾的特殊特性： 给雌爪蟾注射含有 HCG 的尿液，短短 6-12 小时，它就会产卵；没有 HCG，就不会产卵。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霍格本测试（Hogben test）北京科协。

它对比小鼠、兔子，简直是 “重大进步”：

✅ 不用杀掉青蛙，看完产卵结果，休养几天就能再测下一个人

✅ 出结果快，几小时就能知道答案，不用等好几天

✅ 饲养简单，成本低，可以循环反复测试

于是从 40 年代到 60 年代，成千上万只非洲爪蟾，从南非原产地被打包运往全世界各个国家的医院、实验室，成为全球最主流的活体验孕棒。

这是医学史上第一次大规模跨洲运输这种蛙类。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席卷全球两栖动物的灾难，就此埋下伏笔。

04大的后遗症：蛙壶菌扩散，90 多个物种永远消失

到上世纪 60 年代末，免疫化学验孕试纸被研发出来。我们现在熟悉的验孕棒登场，动物验孕法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大量医院里养着的非洲爪蟾，不再有使用价值。很多机构图省事，直接把它们放生到当地野外。

而这些从非洲来的爪蟾，身上携带一种本土蛙类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真菌 ——蛙壶菌。

非洲爪蟾和壶菌共存了千万年，本身不会发病，但对于美洲、澳洲本土蛙类，这种真菌是毁灭性的。 真菌会侵蚀蛙的皮肤，破坏它们的呼吸和渗透压调节能力，短短几天就会死亡。

一场无声的两栖动物大瘟疫开始蔓延。

几十年间，全球已经有超过 90 种蛙、蟾蜍物种，因为蛙壶菌彻底灭绝，还有数百种濒临消失，很多都是在远离人类的原始雨林里悄悄死去的。

说起来很讽刺：本来是为了帮助人类确认新生命到来的检测手段，最后间接葬送了无数物种。

划个重点：不是爪蟾本身有毒，是跨地域引种，把外来病原体带到了全新生态，这也是生物入侵最恐怖的一面。

05从谷物、动物到试纸：验孕技术一路迭代

顺带提一句，在小鼠兔子之前，古人的验孕方法更加玄学。

古埃及人会用女性尿液浇灌大麦、小麦种子：如果种子发芽，就判定怀孕；

大麦发芽预示男孩、小麦发芽预示女孩。

中世纪欧洲还有各种靠观察尿液颜色、和葡萄酒混合后的变化来猜的土办法，准确率基本全靠运气。

一条简单的验孕试纸背后，是一整条漫长的技术迭代链： 谷物猜测 → 小鼠解剖测试 → 兔子测试 → 非洲爪蟾活体测试 → 现代免疫验孕棒。 我们今天随手拿到的两条杠试纸，其实踩在无数小动物的生命之上。

很多人看完会觉得，当年的医生是不是太残忍？

放在当年的时代背景里，他们是在寻找一种更可靠的方式，去回答女性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时候没有更好的化学检测思路，激素只能靠活体动物的生理反应来读取。

但这段历史，也给我们留下一个很重要的提醒： 跨物种、跨地域的生物引种，永远藏着我们预料不到的生态风险。一个简简单单的医学应用，一不小心就会撬动整个生物圈。

现在的我们，不用再牺牲兔子、小鼠、青蛙来换取一个答案，这本身就是科学进步带来的温柔。

撰稿：米洋

本文编辑小天

参考资料:

[1] Mayo Clin Proc (1929). The Friedman Hormone Test for Pregnancy.（5 只小鼠 / 100 小时 / 6000–10000 只小鼠饲养规模）

[2] Antibodies, 2023, 12(3):56. From Cereal Grains to Immunochemistry—A History of the Pregnancy Test.（A-Z 法剂量流程；兔可复用约 3 次；Hogben 爪蛙法 2–8h 产卵）

[3] O&G Magazine, 2019;19(2). Rabbits, mice and toads: testing for pregnancy.（A-Z 原始操作规程；"The rabbit died"俚语考）

[4] Scheele et al., Science, 2019. Amphibian fungal panzootic causes catastrophic and ongoing loss of biodiversity.（501 种下降 / 90 种灭绝 / 124 种降 90%）

[5] Springer et al., 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 2018.（中美洲两栖类崩溃 → 疟疾上升）

[6] UNESCO / The Atlantic / Slate 相关报道；人民日报客户端《人类验个孕，差点导致青蛙灭绝》（劳瑞塔表演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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