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我怀个孩子再打掉，我留下病历单，这是对你的惩罚。”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名北大的高材生对女友说出来的话，不但被一句一句记在聊天记录里，后来还成了法庭上的证据。

听这话的女孩叫包丽，也是北大的，学法学的。

她没照做。可那个把她骂到自称 "一块垃圾" 的人，最终却把她逼进了宾馆的房间。

2019 年 10 月 9 日晚上，她吞下药物，再没能醒过来。

一条命没了，一个人被判刑。案子审完了，判决也下来了，但网上至今还在吵：他这算不算谋杀？

2018 年 8 月，牟林翰和包丽确立了恋爱关系。

两人都是北大的学生，牟林翰高她一届，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包丽呢，法学院的姑娘，年轻、漂亮、前途无量。在外人看来，这叫郎才女貌。

很快两人住到了一起，2019 年初还分别去广东、山东见了双方家长。按说，这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转折出现在 2019 年 1 月。

牟林翰因纠结包丽以往有过性经历，心生不满，多次追问细节、和她争吵。

并且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辱骂她，还说过让她 "打胎" 来换取他心理平衡之类的过激话。

这九个字翻译成大白话：三天两头骂、翻来覆去骂、越骂越狠。

在媒体曝光的聊天记录里，这段关系早就不对劲了。

他让她拍裸照、拍视频，说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让她管自己叫 "主人"，自己叫她 "狗"。

更要命的是那些用身体“证明忠诚” 的要求：先怀孕再打掉、留下病历单当惩罚，或是去做绝育手术。

当包丽问 "这对孩子公平吗"，他答："那你去做绝育手术，我来挂号，下周就去。"

这还没完。他要她身上纹字、录下纹身过程，还以 "自杀" 威胁她不许分手。

后来媒体调查还发现，他不光动嘴还动过手，甚至伪造过一张自己洗胃的医疗证明吓唬她。

一个女孩，在 "爱" 的名义下，被要求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证明忠诚。

包丽不是没反抗过。2019 年 6 月 13 日，争吵后她割腕自残。

8 月 30 日，俩人又吵，她吞了药，被送医抢救，院方下了病危病重通知书。

一次、两次，她都挺过来了。可第三次，没挺过去。

2019 年 10 月 9 日中午，两人又吵了一架。吵完，包丽一个人出了门。

当日下午，她入住一家宾馆，服下药物。

从下午 4 点多到晚上 10 点半，牟林翰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找她，晚上 10 点 55 分，把她送进医院。

人救回来了，但一直没醒，之后医院宣布脑死亡。2020 年 4 月 11 日，包丽走了。

2019 年 12 月，南方周末一篇《"不寒而栗" 的爱情》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摆到公众面前，全网震动，"PUA 第一案" 由此得名。

包丽的母亲从警方处拿回女儿的手机，看着那些记录痛心疾首，决定讨个说法。2020 年 6 月 9 日，牟林翰被警方抓获。

有个网友的评论看得人心里发堵："特别理解女生的无助，根本分不了手，可惜了。"

"为什么分不了手？" 底下有人追问。我认为，这恰恰是案子最阴冷的地方。

精神控制是日复一日拆掉一个人的自我：先让你觉得 "你有罪"，再让你觉得 "你配不上我"，最后让你觉得 "离开他活不了"。

包丽不是不想分手，是被骂到觉得自己 "不配" 分手。

2023 年 6 月 15 日，北京海淀法院一审宣判：牟林翰犯虐待罪，判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赔偿包丽母亲各项损失 73 万余元。

牟林翰上诉，7 月 25 日，北京一中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一出来，评论区炸了。点赞最高的说法是："情感上觉得这个男的判轻了，但是又确实没有相关法律，难难难。" 这个 "难"，恰恰点出了案子的核心。

先说结论：法律上，这不是谋杀。法院认定很清楚，牟林翰对包丽的死亡没有主观故意，事发当天他一直在找她、最后送她进了医院，所以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但法院同时认定：他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的辱骂，是制造包丽自杀风险、并不断推高这个风险的决定性因素，与她的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不是谋杀，但 "逼死" 这个说法，法院其实是认了的。

还有一个关键突破：两人没领证只是同居，算不算 "家庭成员"？

法院认定，他们共同生活、见过家长、经济往来，形成实质性家庭成员关系 —— 同居里的精神虐待也能按虐待罪追究。

2025 年 11 月，此案入选最高法反家暴典型案例。

今年 10 月 23 日，最高法发布会还披露，当年合议庭里有人民陪审员，正是从普通人视角阐释了 "长期稳定同居等同于家庭成员关系"，给精神虐待入罪补上了 "情理" 这一环。

在我看来，判轻没判轻可以争论，但定罪本身的意义比刑期大得多。这是全国第一个把 "同居精神虐待" 送进刑法的判例。

三年二个月，买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刑期，是一类行为的定价 —— 以后想靠精神控制拿捏伴侣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这笔账划不划算。

类似的故事，正在其他地方重演。

最高检 2025 年 11 月发布过另一个案例：马某某和苗某恋爱同居，马某某打着 "爱" 和 "没有安全感" 的旗号，不许她出差、逼她删光异性联系方式、随时报备行踪，长期辱骂贬损，苗某两次被逼到自杀边缘。

2022 年 12 月 10 日晚，苗某参加同学聚会，马某某在微信上辱骂了她几个小时 —— 第二天凌晨，苗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法院同样以虐待罪判了马某某。

两个案子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婚前同居、精神控制、以死相逼、最后真的死了人。区别只在于，包丽案之后，司法机关终于开始把这种 "软刀子" 当回事。

有人说 "婚前有过性经历一定要在婚前说给对方，隐瞒就是在伤害别人"，我认为这话说对了一半：坦诚没错，但 "介意过往" 和 "以此施暴" 是两码事。

介意，可以谈，谈不拢，可以分，这是道德问题；拿过往当武器，把人骂到以死收场，这是犯罪问题。前者人人有自己的标准，后者没有讨论空间。

把伴侣的过往当成施虐的许可证，这不是 "观念传统"，是把对方当成了物品。

最后再回到那个问题：他这算不算谋杀？法律给出的答案：不算。

但故意杀人是刀下毙命，这种精神虐待是一点一点磨掉一个人的求生欲，结果一样，过程更漫长、更阴冷。

好在，从包丽案到马某某案，规则正在补上这个落差。虽然三年二个月，买不来一条命。但至少，它让 "逼死人" 三个字，第一次在法律上有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