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时报新征途）

　　近日，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军情五处总部，局长麦卡勒姆发表年度威胁评估。这份一年一度的对外交底，今年点了三个名字：俄罗斯、伊朗，以及人工智能。

　　在他嘴里，俄罗斯是头号侵略者，伊朗在扩大行动，人工智能可能带来全新风险。但把演讲从头读到尾，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狠话，而是一个细节：传统对手的打法，已经面目全非。

　　麦卡勒姆透露，俄乌冲突以来，被欧洲各国从使馆驱逐的俄罗斯官员已接近1000人。这个数字要放在时间轴上看：2022年是六百多人，2024年变成七百五十多人，今年接近1000人。

　　为什么年年都要念?因为在情报行业，大使馆从来就不只是大使馆。冷战年代，各国驻对方使馆里，总有一批披着外交官身份的情报官。所谓驱逐，就是把这些合法身份一张张撕掉，等于把对方经营几十年的情报站点连根拔起。英方说，被驱逐者绝大多数都是情报人员。

　　人被赶走了，网就断了。然后，就出现了让全世界都看愣的一幕。

　　新流程是这样的：社交媒体上发招聘信息，加密软件下达指令，加密货币支付报酬，接活的是图钱的当地居民、犯罪团伙和所谓志愿者。

　　这不是渲染，是已经有判例的案子。去年5月，六个替俄罗斯在英国和欧洲搞破坏的人被定罪，合计判刑五十年，六个人没有一个俄罗斯籍，全是保加利亚人，动机一半是钱，一半是扮演间谍的刺激。去年七月，又有五人因纵火焚烧伦敦一座援乌物资仓库获刑。

　　麦卡勒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拥有战略优势的大国，不会这么行事。说白了，那个曾经让西方忌惮的专业情报体系，如今干起了街头外包的活计。

　　表面看，这是对手的降级。专业情报官有培训、有档案、联络方式固定，反间谍机关有章可循;换成社交媒体上临时招来的陌生人，人员零散，干完就散，如同大海捞针。

　　但往深想一层，这可能是更难缠的开始。过去的对手有组织，有组织就有弱点，端掉一个站点就能顺藤摸瓜。现在链条是断的，下单的人躲在屏幕后，接单的人随时可弃，事情败露，大国可以干干净净把手抽走。麦卡勒姆警告这些代理人，出了事不会有人拿你们交换战俘。暗战，变成了一门零工生意。

　　伊朗的剧本几乎是复印的。按照英方数据，过去一年英国因伊朗相关行动逮捕五十多人，目标从犹太社区延伸到军事设施这类更难下手的地点，干活的同样是犯罪代理人。

　　更关键的是两国的共同点。麦卡勒姆讲得很明白，所有行动都被精心控制在一条线之下，这条线就是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御门槛。

　　放火烧仓库、破坏设施、监视异见者、网络制造混乱，这些事足够制造内耗，却凑不齐触发北约集体反击的条件。打了你，你还很难还手。这就是混合战争最阴的地方：没有宣战书，没有前线，没有军装，全发生在灰色地带。

　　当然，俄罗斯和伊朗对这些指控一概否认。但相关判例已经走完司法程序，十四个国家也曾联名谴责，这些都是公开记录。

　　真正的新变量，是人工智能。把一项技术和两个国家并列，这在军情五处年度演讲里是第一次。理由很具体：英国已经抓获过试图用人工智能改进侦察和攻击手段的恐怖分子，智能无人机成为新麻烦;他最担心的远期风险，是极端组织借人工智能开发生物武器、合成新病原体。他同时强调，这种情况眼下还没发生，英国已专门设立人工智能威胁评估中心。

　　为什么要为一个还没发生的风险公开表态?因为暗战的本质，从来就是门槛问题。

　　过去，办一场精准舆论战需要一整个部门，制作定制化宣传更是国家级能力。人工智能把这些成本一次性打下来：一个人加一个模型，就能批量生产针对不同人群的内容;一个小团队，可能拥有过去只有国家机器才有的破坏力。攻击成本骤降，防御成本飙升，攻防竞赛加速。说白了，这是一场看不到终点的军备竞赛，只不过武器变成了人人都能拿到的算法。

　　麦卡勒姆还披露了一组数据：过去十年，英国面临的国家层面威胁扩大到原来的四倍，工作量逼近反恐，投入资源比冷战时期还多。

　　情报机构的年度演讲，向来有要预算、要权限的一面，俄方和伊方的否认也该听一听，照单全收并不明智。但即使打个折扣，趋势依然清晰：战争这件最古老的事，正在换一种活法，从战场搬到电网、码头、网线和舆论场，从穿军装的军人，换成收加密货币的零工和不知疲倦的算法。当年东西方的间谍斗法，至少还讲究身份和规矩;如今的暗战，面目越来越模糊。

　　真正把全世界看愣的，或许不是俄罗斯有多凶，而是一个老问题的答案被改写了：从今往后，战争未必有炮火，却可能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