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9月28日，名古屋，丰田天空球馆的灯，一盏盏暗下来。
七块金牌落定，国乒揽走六块，账本上写着6金4银1铜。
混采区里，张本美和眼眶发红，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女团、混双、女单、女双，四项一路拼到底，她兜里只揣着2银1铜。
最想要的那块金牌，她连边都没摸着。
“目标是四个项目都拿到奖牌，没做到，心里很不甘心。”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
“我真的很想，拿到哪怕一枚金牌。”
赛前的她，可不是这副神情。
开年之后，她在WTT赛场横冲直撞，手感热得发烫。
冠军赛横滨站、澳门站，她接连封后，拍下掀翻过不止一位国乒主力。
最硬的底牌，还数女双。
自打和早田希娜配上对，两人像齿轮咬死了齿轮。
卢布尔雅那、萨格勒布、重庆、果阿，冠军一站接一站往兜里装。
欧洲大满贯瑞典站，她们3比1啃下中国香港组合。
那一战之后，两人顺势坐上女双世界第一的位子。
满打满算，全年只栽过一回。
美国大满贯决赛，她们1比3输给王曼昱/蒯曼，屈居亚军。
四局一路胶着，她们咬下一局，到底没啃动对手。
连胜攒足了心气，主场又烧旺了人气。
四枚金牌的豪言，就这么顺理成章喊出了口。
弓弦拉得越满，冷水泼下来越凉。
女团决赛，日本队0比3，一头撞在中国队这堵墙上。
孙颖莎首盘3比1拿下早田希娜，先声夺人。
第二盘张本美和碰上王曼昱，打出全场最硬的一仗。
她两度局分领先，又被王曼昱两度追平。
决胜局比分咬死，王曼昱12比10狠狠心收下，3比2逆转。
关键一分落进中国队口袋，中国女团捧起六连冠。
头一金，就这么飞了。
混双赛场，她牵着松岛辉空往前冲。
八强战撞上王楚钦/孙颖莎，迎面又是一堵墙。
12比10、13比11、11比8，三局都输在毫厘之间。
0比3，日本混双全军覆没，连奖牌的边都没沾上。
女单半决赛，她再一次撞见王曼昱。
1比4，她又被拦在决赛门外，只捞到一块铜牌。
半决赛出局那晚，她在场边掉了眼泪。
团体、混双、单打，三次抬头，对面都站着中国人。
四条线断了三条，最后的赌注，全压在女双。
这本是她们最稳的一条线。
世界第一的排名，不是纸上画出来的。
决赛之前，她们一路横扫，没遇上像样的抵抗。
半决赛碰上杜凯琹/吴咏琳，照样4比0碾了过去。
决赛球台对面，站着的偏偏还是王曼昱，身边带着蒯曼。
她们想靠前三板冲开缺口，球一出手，就被狠狠顶回。
近台的速度优势，在国乒防线面前完全顶不动。
首局打完，比分牌跳得人睁不开眼——11比0。
一分未得，世界第一被剃了光头。
第二局，她们从0比3追到11比10，局点攥进了手心。
中国组合靠发球落点变化，配上高质量回球，硬生生掰回去。
13比11，门缝刚开一条缝，又被一脚踹上。
之后是11比4，11比9，日本组合再没翻过身。
0比4，冠军点落地那一声，像锁舌咔嗒一响。
王曼昱集齐女团、女单、女双三金，蒯曼揽下女团、混双、女双三金。
国乒女双时隔十二年，重新把亚运金牌挂回脖子上。
上一回，还是2014年仁川的朱雨玲/陈梦。
杭州那届，两对国乒组合连四强都没进去。
赛后混采区，张本美和红着眼眶，声音打着结。
她说第一分就是很长的多拍相持，“我们打得并不差”。
可这场球，让她们看清了自身最大的问题。
她认中国队太强，认四项落空，不甘心全挂在脸上。
她说这场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最大的问题，也会成为成长的养分。
末了还是那句话：哪怕一枚金牌，也行。
早田希娜站在旁边，头压得很低。
“第一局怎么打都拿不到分，到最后，一分都没拿到。”
她说所有技术都被超越，“单纯就是实力不够”。
明明打出过像样的回合，球却像砸进棉花里，使不上劲。
日媒写下“中国壁垒”四个字，她们从头到尾被按着走。
这一晚，日本女乒的所有项目，都输给了同一面墙。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有热，也有冷。
七块金牌，国乒独揽六块，唯一旁落的就是男团。
男团决赛，中国队2比3惜败东道主日本。
从1994年广岛攒起的男团八连冠，在名古屋断了线。
日本队时隔六十年再捧男团金牌，全队收成1金3银。
领奖台最高那一级，张本美和抬头望了四回。
四回，她一回都没站上去。
十八岁的不甘心，不是结尾。
那是下一次撞墙之前，她先递出去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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