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弗兰克·卡尔伯森（Frank Culbertson）是唯一一位不在地球上的美国人。当天，他正搭乘国际空间站绕地球飞行，而就在他脚下的纽约，恐怖分子劫持的两架客机先后撞向世贸中心双子塔，另有一架撞向五角大楼，造成2700多人遇难。

2001年9月11日，国际空间站上的宇航员所看到的纽约市世界贸易中心遭受9·11袭击后的景象。

图源：NASA

国际空间站掠过纽约上空的时刻，恰好就在袭击发生后不久。卡尔伯森从一个常人难以企及、也格外令人心碎的角度，目睹了这场悲剧，并第一时间通过通讯设备，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休斯敦的地面控制中心。

“你们的城市，从太空看依然很美”

透过舷窗，卡尔伯森能清楚地看到曼哈顿方向升起的浓烟，那是世贸中心废墟燃烧留下的痕迹。他一边观察，一边向地面报告自己看到的景象，语气中满是牵挂。

“我能看到纽约市，还有大火冒出的浓烟。我们的祈祷和思念，献给那里以及东海岸各地所有的人们——献给华盛顿的人们。”

他还说，希望肇事者能够尽快被绳之以法，但在那之前，他首先想传达的是祈祷与哀悼。卡尔伯森特别提到，尽管地面上正经历着巨大的伤痛，但从太空俯瞰，这座城市依旧美丽如初，他想把这份观察带给正在经历艰难时刻的纽约人。

一封写给祖国的信

袭击发生的第二天，卡尔伯森写下了一封公开信，记录下自己当时复杂的心情。他形容那一天世界发生了改变，而自己所说所做的一切，与国家所遭受的一切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2001年9月17日，NASA宇航员、国际空间站指令长弗兰克·卡尔伯森在国际空间站上。

图源：NASA

他在信中写道，看着自己的祖国冒出滚滚浓烟，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一边身处一艘致力于改善地球生活的航天器上，一边亲眼目睹生命被如此蓄意、残忍的行为摧毁，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任何人都会感到内心受到冲击。

卡尔伯森与“远征三号”

卡尔伯森于2001年8月12日搭乘“发现号”航天飞机抵达国际空间站，与俄罗斯宇航员弗拉基米尔·杰茹罗夫、米哈伊尔·秋林一同组成“远征三号”乘组，这是国际空间站历史上第三批常驻乘组，任务一直持续到当年12月。这也是卡尔伯森本人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太空飞行。

从2000年11月至今，国际空间站已经持续保持有人驻留，从未间断，如今在轨的乘组已经是“远征75”，跨越整整25年。

2002年8月，卡尔伯森从NASA退休，转入航天产业界。他曾在轨道科学公司（Orbital Sciences Corp.）负责载人航天相关业务，该公司研制的“天鹅座”货运飞船至今仍在为国际空间站执行补给任务，只是2018年轨道科学公司被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收购后，“天鹅座”如今归属于诺斯罗普·格鲁曼旗下。2018年，77岁的卡尔伯森从诺斯罗普·格鲁曼退休，此后仍在非营利机构“太空基金会”等组织担任董事会成员。

飞向太空的六千面国旗

9·11事件之后，NASA也用自己的方式向遇难者和救援人员表达了纪念。2001年12月5日发射、历时12天的“奋进号”STS-108任务，机上搭载了近6000面小型美国国旗一同飞向太空，其中还包括一面从世贸中心废墟中找回的美国国旗、一面从五角大楼救出的海军陆战队旗，以及一面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美国国旗。

NASA宇航员马克·凯利（左）和丹·塔尼在航天飞机“奋进”号的飞行甲板上手持一袋美国国旗。该航天飞机上携带的国旗包括6000面小型美国国旗、一面从世界贸易中心废墟中寻回的美国国旗、一面从五角大楼寻回的海军陆战队旗帜，以及一面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美国国旗。

图源：NASA

返回地球后，这些“飞过太空”的国旗被制成纪念套装，由休斯敦约翰逊航天中心的学生们协助整理，最终转交给遇难者家属。相关的分发工作于2002年6月14日，美国国旗日当天，在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罗斯地球与太空中心的一场纪念仪式上正式启动。

25年过去，卡尔伯森当年从太空传回的那句朴素的话，这座城市从太空看依然美丽，依然让人动容。它提醒着我们，即便在最黑暗的时刻，人与人之间的牵挂、对生命的敬畏，也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这份跨越近400公里高空的凝视与祈祷，如今依旧是关于9·11最独特、也最温柔的记忆之一。

参考

//www.space.com/space-exploration/human-spaceflight/25-years-ago-a-nasa-astronaut-witnessed-the-tragic-9-11-attacks-from-space-heres-what-he-s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