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认为“活不下来”的无人机，偏偏完成了美军对伊朗最多的打击任务。它一边被大量消耗，一边证明了自己不可替代。

据《华盛顿邮报》8月13日报道，美军在对伊朗战争期间已经损失至少45架MQ-9“死神”无人机，相当于战前机队规模的大约四分之一。若把8月14日和8月31日伊朗方面新近宣称击落、但尚未得到美方确认的三架也计入，则公开信息所指向的潜在总数可达到48架。

这组数字让MQ-9陷入一个看似矛盾的处境：美国空军多年来一直认为，这种速度缓慢的大型无人机难以在高威胁空域生存；但在对伊朗作战中，它又成为执行对地打击次数最多的平台。如今，美军一边承受高昂损耗，一边开始想办法补回已经损失的MQ-9。

至少45架确认损失，约占战前机队四分之一

2月28日战争爆发前，美军大约拥有185架MQ-9，其中空军165架，海军陆战队20架，不包括美国情报机构使用的无人机。《华盛顿邮报》称，截至目前海军陆战队的MQ-9没有损失，因此主要损耗集中在空军。

三名美国官员此前在《华盛顿邮报》的报道中透露，仅这些无人机的潜在损失成本就超过13亿美元。

从媒体报道的数字演变也能看出美军MQ-9的损耗速度非常快。当地时间5月21日，彭博社曾报道称，自战争开始以来，美国已经损失超过24架MQ-9，总价值接近10亿美元；这些损失既包括被伊朗火力击落，也包括在地面遭导弹摧毁以及事故损失。

到7月8日，ABC News援引一名美国官员明确报道称，伊朗自战争开始以来已经击落“大约30架”美国MQ-9。这是目前较明确区分“遭伊朗击落”与“全部损失”的美国官员口径。

到8月13日，《华盛顿邮报》的统计进一步升至“至少45架总损失”。换句话说，两个月左右，美军公开可确认的总损失又增加了约15架。

不过，《华盛顿邮报》已确认的这45架MQ-9并不全部是被伊朗防空系统直接击落。一名美国官员向《华盛顿邮报》透露，其中有部分无人机是在与远程操作人员之间的数据通信链路中断后坠毁。

MQ-9的任务特点本身就增加了损失风险。这种无人机可以连续飞行超过24小时，主要执行情报、监视、侦察和精确打击任务。为了发现移动中的导弹、无人机发射装置等目标，它需要长时间在目标区域附近盘旋。

美国空军数据显示，根据传感器和武器配置不同，一架MQ-9的成本可以达到3000万至5000万美元。速度慢、飞行时间长，又必须反复停留在敌方重点防御区域，使它在拥有完整防空体系的环境中面临更大威胁。

退役美国空军准将、曾驾驶F-16并操作MQ-9的休斯敦·坎特韦尔（Houston Cantwell）曾指出：“任何飞机，无论有人还是无人，只要长时间在目标区域盘旋、搜索移动导弹发射装置，都会非常脆弱。”

空军想淘汰的无人机，却成了对伊朗打击“MVP”

高损耗并没有改变美军对MQ-9战场价值的评价。

5月20日，美国空军参谋长肯尼斯·威尔斯巴赫（Kenneth S. Wilsbach）曾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在“史诗狂怒行动”中，“最有价值的参与者或许是一种无人平台——MQ-9”。

威尔斯巴赫说，美军使用MQ-9发动了“很多很多次打击”，但具体数字仍属机密。

“就针对伊朗实施打击的次数而言，没有其他平台能够接近MQ-9。”

这次评价尤其引人关注，因为威尔斯巴赫本人是一名职业战斗机飞行员。对伊朗作战期间，美军动用了F-15E、F-16、F-22、F-35、A-10、B-52、B-1和B-2等大量有人驾驶战机和轰炸机，但按照他的说法，MQ-9完成的打击次数仍然遥遥领先。

美军披露，在从2月底持续至4月初的大约六周高强度作战期间，美军联合部队打击了超过1.3万个伊朗目标，其中超过4000个属于战场上临时出现、需要迅速发现和攻击的动态目标。

这恰好是MQ-9的优势所在。战斗机适合快速进入目标区完成攻击，但MQ-9能够长时间滞空，持续搜索移动目标。一旦发现目标，又可以直接实施打击。它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优势：即使无人机被击落，也不会直接造成机组人员伤亡。

MQ-9制造商通用原子航空系统公司发言人马克·布林克利（C. Mark Brinkley）随后表示，此前有关MQ-9无法在高威胁环境中发挥作用的判断是错误的。“当人们还在说它做不到的时候，‘死神’已经在那里执行任务了。”

损失惨重之后，美军开始四处寻找MQ-9

更具反差的是，美国空军此前一直准备逐步淘汰MQ-9A，原因正是担心这种大型、低速无人机无法适应未来高强度战争。但实战结束后，美军首先面对的问题却变成了如何把损失的MQ-9补回来。

5月，塔博尔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空军“非常关注”MQ-9的损耗情况，并正在研究“尽可能买回更多MQ-9A”的方案，希望在当前财年迅速补充一部分机队。

但这个计划并不容易。通用原子公司（General Atomics）此前已经停止MQ-9A生产。据了解，目前该公司能够出售给美国空军的新机或者自有MQ-9A不足10架。除此之外，美军还可以考虑翻修已经退役的机体，以及重新启用存放在亚利桑那州戴维斯-蒙森空军基地“飞机坟场”中的部分MQ-9。

美国空军部长特洛伊·梅因克（Troy Meink）已经明确表示：“我们不会淘汰MQ-9。”他同时指出，空军正在研究MQ-9未来的替代方案，而最终答案可能并不是一种无人机，而是由多种不同平台共同承担现有MQ-9的任务。

美国空军目前也已经开始推进下一代多任务无人机项目，希望未来平台拥有更低成本、更强生存能力、更开放的系统架构，并能够大规模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