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高原

李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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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西藏部队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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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智通麦山溪旁休息留影

第四节 我的老乡失联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发生在1991年夏秋相交的季节。那时我在西藏林芝八一镇当营长,我的一位老乡李长义,他是河南武陟人,在川藏兵站部西藏扎木大站任副营职参谋。他原来在八一兵站当站长,我们最初是在八一镇认识的。由于八一镇老乡不多,又是我们家乡新乡一个地区的，来往较频繁。李长义有1.8米的个头，年轻帅气，而且会开车，我初调到八一镇那一、两年，他节假日时常开车来我这里，让我家里人给他擀面条或包饺子，吃吃老家的味道，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一次我和爱人到八一毛访厂路过八一兵站，顺便拐进去找他，才得知李长义老乡失联的事。

1991年，李长义调到扎木大站时间不久，授领一项护送任务。扎木大站有几个来队探亲教师和家属假期已满,归心似箭,急着返回内地上班。这年，雨季来的比较早，川藏公路多处塌方阻断，来队探亲家属困在扎木，眼看川藏公路十天半月难以打通，来队探亲家属心急火燎没有办法。

扎木大站首长决定，派司令部参谋李长义带队,率几名战士组成护送队,将探亲军嫂由扎木大站护送至林芝八一兵站,然后经拉萨乘飞机返内地。出发前,扎木大站已发电报告知八一兵站派出官兵，乘车到鲁朗至通麦途中准备接迎工作。

这是八月中旬的一天,他们一行十余人坐在解放牌敞篷车内先到达通麦兵站,休息一晚,保持最好的体力,为穿越帕隆天险号称死亡路段做好必要的物质和思想准备。

通麦这个地方海拔1800公尺，周围全是树木森林。到了夏秋季节,白天气温较高，空气湿润。这里生长许多旱蚂蝗,很容易爬到人的身上，钻进皮肤里吸吮血液,发现后还不能硬扯,不然吸盘留在体内会溃烂。有经验的人，常用点燃的烟头把蚂蝗烧退出来。徒步此地,要把腿脚扎起来,还要备足干粮和水。这里还有动物出没,特别有狗熊,路上也要小心，护送队携带枪支,以备不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李长义参谋就叫醒大家,在通麦兵站吃了早饭,开始他们一生当中最为危险和艰难的行程。公路顺着帕隆藏布曲沿河而下，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激流，一边是陡峭的山脉，大家徒经此地，心情不免有些紧张。司机把他们送到了汽车不能前行的路段，停车返回。

李参谋给大家鼓劲加油,讲了行进中的注意事项。战士们个个精神饱满，他们帮着军嫂提着包裹和食用物品,让军嫂们空着手，他们慢慢地踏上了一生当中都会留下记忆的征程。

这正是雨水充沛的季节，不间断的雨水浸蚀,使本身疏松的地质条件极易引起山体滑坡。从102道班至105道班间,有连续的滑坡群,道路异常艰险。最危险地段就处在通麦大桥至通麦间这十四公里范围，在道路正常情况下汽车需行2小时,徒步行走的难度可想而知。

走了四、五个小时,好不容易来到了通麦大桥。这里的钢架桥已被洪水和泥石流冲断,要过河只能从索道上滑过去,男的都有些害怕,更不要说家属。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闭上眼睛从简易的索道上滑过来了,军嫂们还是值得称赞的！

前面就是飞石崖,路窄道险，下面就是帕隆峡谷,谷深水急,人要是踩空掉下，哪还有命！他们遇到滑坡处,人拉着人,手拽着手,身贴在陡坡上,一步一步向前挪。眼睛还要看到山上,躲闪飞石。有时要停下来,等前面人过去后,脚下稳固了,才能过去。他们就这样冒着危险，行走过一段危险的路段，然后找块平地休息一下,吃点干粮、战士们抽支烟,大家稍微放松放松。前面的道路虽然有些碎石块，但已经不堵，从鲁郎方向过来接他们的车估计不会太远，他们翘首盼望着。过了一会，李长义参谋让他们先行，说他在后面去方便一下，稍后追赶大家。

护送任务的战士和探亲军嫂们一块向前面走去,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大家走走向后望望，没有望见李长义跟上来,想着这段路并不危险，李参谋在后面不会有啥事,就慢慢继续前行,终于和迎接他们的官兵们相会了，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唤呼雀跃，只等李长义参谋过来,又等一个多小时，始终等不到李长义参谋，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越来越黑,最后只好先把家属运到八一站,留下两位老兵携带冲锋枪向李长义休息的地方去寻找。李长义是他们的老站长，过去朝夕相处，情深似海，他俩边寻边喊，也不顾空谷寒意，在此段路程寻到了半夜，也没发现李长义，两位老兵愁眉苦脸，满眼疑惑，后被鲁朗派来的车子悻悻接回。次日，八一兵站拍电报将情况向扎木大站作了汇报。

扎木大站随即向上级报告,并派出官兵从八一和通麦双方迎面对找。人们在此路段搜寻一星期,没有发现李长义参谋一点踪迹。如果说李长义被动物伤了，他身上携带有枪支，没有发现搏斗痕迹，也没有寻到枪支和衣物碎片；如果他滚下山涧，所处路段并不危险，也无这个可能。他的失踪始终是个谜团无法解开！后逐级上报军委，上级指示继续找，和平时期,一个营职干部怎么说没就没了？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不敢相信这是真事，一直盼望着奇迹的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得不让我接受这个现实，李长义没了！

在写这段回忆时，由于离开部队时间太长，李长义的名字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后从网络平台上得知我营四连战友黄后武曾在扎木大站是团级干部,经他回忆这名老乡叫李长义，是副营职参谋。黄后武在任战勤参谋时曾和波密法院一起处理过此事,李长义失联几年后经波密法院宣布：李长义死亡。

李成智通麦桥留影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军区通信总站部队。任过载波技术员，1983年至1985年在武汉通信学院学习。毕业回原部队。任过司令部作训股长，营长。1993年转业至河南孟县武装部，先后任过参谋，民兵装备仓库主任，1996年回归部队任后勤科长。2000年第二次转业孟州广电局任副局长，2016年退休。

作者：李成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