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焦元南还没听出来人。

“我是刘铁军的爱人，苏晴。”

“哎，嫂子！”焦元南一下子清醒大半，连忙开口致歉，“不好意思啊，嫂子，我这两天喝得昏沉，没听出你的声音。怎么样，你们到家了吗？我大哥一切都还好吧？”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状态不对：“南哥，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跟你说。铁军他，他出意外了。”

“什么？出意外了？怎么回事？嫂子，你慢慢说，别着急。”焦元南的心瞬间揪紧，声调不由得抬高。

“是这样。”苏晴哽咽着，“我们从冰城返程的时候遇上大雨，路面打滑，车子失控直接撞在了树上。车头狠狠撞上树干，铁军伤势太重，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能撑过来，人走了。”

苏晴停顿片刻，哭着继续说：“他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你。你们交情深厚，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通知你一声，后天出殡。你要是方便，就过来送他最后一程；若是抽不开身……”

“必须去。”焦元南不等苏晴说完，出声打断，声音微微发颤，“嫂子，你节哀。我大哥待我向来厚道，他这最后一程，就算天塌下来，我焦元南也一定要到场相送。”

“好。”苏晴吸了吸鼻子，“那你动身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

“好。嫂子，你多保重，不要太过伤心。”

挂掉电话，焦元南胸口堵得发闷，满心难受。世事无常，前几日这个人还好好的，和他一同在寿宴上谈笑，转眼就阴阳相隔。焦元南心里又痛又乱，更让他放不下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倘若当初没有办这场寿宴，刘铁军便不会专程从尚志赶来，也就不会遇上这场车祸。

念头反复盘旋，沉甸甸的大石压在心上，叫他喘不过气。熟悉焦元南的人都清楚，他行事狠厉，却极重情义，对待兄弟向来赤诚。

此刻他顾不上脑袋胀痛，立刻拨通电话，挨个通知身边弟兄：“立强、富国、汉强、子龙、黄毛、李丁平，全都尽快收拾妥当，带上人手，跟我去尚志，送我大哥最后一程。”

没过多久，一众兄弟全部聚齐，每个人神色凝重。焦元南没有多余吩咐，大手一挥：“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坐进车里，引擎接连轰鸣，车队朝着尚志疾驰而去。

尚志，这地方对焦元南来说，太过熟悉。尚志的社会圈子最顶端的是刘铁军和他手下的大雷——李春雷。这两个人在尚志势力极大，一言九鼎，没人敢不给面子。往下说，还有陈慧。他和焦元南是老相识，之前被焦元南实打实收拾过两次，每一次都被打得服服帖帖，不敢吭声。现在见到焦元南，心里依旧发怵，打心底里惧怕他。除了这一伙人，尚志还有几股势力，徐威是一股，杨大伟、曲壮也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哥。再往下是李岩，外号大脑袋。这几位就是尚志台面上的人物，至于那些底层闲散人员，掀不起风浪，不值一提。

这时焦元南带着车队赶往尚志，抵达之后，当天就见到了人。苏晴站在一旁，哭得楚楚可怜，她身边站着的正是李春雷。

李春雷还是往日的模样，看见焦元南开口：“元南兄弟。”他没有称呼南哥。

焦元南没有计较，问道“灵堂在哪，我们这就上香，给军哥磕个头。”

焦元南跟着众人去往灵堂，对着遗像恭恭敬敬三鞠躬，每一躬都弯到九十度，是发自内心的敬重。行礼结束，焦元南把该交代的话，跟苏晴、李春雷还有军哥的亲弟弟刘铁东都说清楚，最后拍着胸脯保证：“往后你们这边有任何事，尽管跟我说。但凡用得上我焦元南，我一定不会推脱。我和军哥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人走茶不能凉，这份情，我得接住。”

说着，焦元南从包里拿出数额不小的礼金，重重放在桌上。

出殡当天，尚志当地不少社会中人全都到场，陈慧、徐威、杨大伟、曲壮、大脑袋李岩悉数前来，算是给足了场面。

陈慧看见焦元南，连忙上前递烟，脸上堆着笑意：“南哥，你大老远特意跑一趟，实在够意思。”

焦元南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沉重：“军哥走了，我必须来送他一程，这是我该做的。”

丧事办完之后，众人凑在一起简单吃了顿饭。焦元南和这些人本就没有太深来往，席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一次叮嘱苏晴：“嫂子，往后有难处不要硬扛，随时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一定帮你。看在军哥的情分上，这份交情不能断。”

嘱咐完毕，焦元南站起身：“我们先回去了，这边有情况随时联系。”

说完，他带着手下众人上车返程。焦元南这一趟尚志之行，车队安排得十分讲究。办白事，讲究场面。他带来的人手不算多，车子足足九台。而且这批车子的号牌十分惹眼，清一色豹子号，四个七、四个八、四个九，还有四个三、四个四。就算不是纯豹子号，也都是优质连号，场面十足。九台车按顺序一字排开，从一号到九号整整齐齐，全是黑色轿车，不是奔驰就是宝马，没有杂牌车。尚志道上的人见到这个阵仗，全都愣住，扎堆议论。

“这些车是哪来的？”

“听说是从冰城过来的。”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居然不知道，这是冰城的焦元南。”

“难怪，这车号全是豹子号，实力太硬。”

逝者逝矣，丧事落幕。活人再难过，日子总要继续，还要往前走。焦元南带着一众兄弟驱车返回冰城。他刚离开尚志，李春雷就召集自己手下的核心兄弟、苏晴，还有军哥的亲弟弟刘铁东聚到一处：“下午回厂子开会，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