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帮你们赚了十亿美元了，按理说好歹会回封邮件吧？”

“为了我自己的精神状态，自从向《守望先锋》竞技社区和Reddit板块道别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这是《守望先锋》前游戏总监Jeff Kaplan（国内玩家喜欢直接喊他“姐夫”），最近接受外媒采访时的发言——此时距离他2021年离开暴雪已过去五年多。

几个月前，《守望先锋》刚完成一次大动作——移除名字后面的序号“2”，公布了单年更新十个新英雄的计划。许多老玩家借这股热潮也聊起了初代版本，外网上也跟着出现不少怀念当年“姐夫时代”的声音。

不过作为前《守望先锋》的灵魂人物，Jeff本人倒是彻底放下了。

在最近一次采访里，Jeff详细交代了自己五年来对待《守望先锋》的状态——从字面意义上再也没碰过这游戏。既不看油管上的相关视频，也不在《守望先锋》话题下搜自己的名字，干脆就不搜《守望先锋》这几个字，还会主动干预平台算法别给他推《守望先锋》的东西：

“我对《守望先锋》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那个做《守望先锋》的人，但这游戏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暴雪嘉年华上的Jeff

作为一个在暴雪工作了近二十年，还是长期《守望先锋》公众门面的核心主创，能这么干脆地断联，Jeff表示是自己在暴雪身上吃亏太深。

他自述早在2008年底，自己离开工作了六年的《魔兽世界》团队、转头去负责《守望先锋》的前身“泰坦”项目时，当时已经就挺痛苦了。

他把那段日子称为“训练时刻”，离开《魔兽世界》甚至比后面离开《守望先锋》难受得多，原因无他——他是魔兽狂热粉，那时《魔兽世界》几乎是他作为游戏开发者的全部身份认同。自己那时醒着的每一分钟基本都绕着《魔兽世界》转，只要不上班，就是在家里玩《魔兽世界》。

后面当他被从项目组抽身时，情感上受到了不小冲击。用他的话说，做这行的人免不了会把心血、灵魂投入其中，以至于最后意识到“这游戏并不属于你”时，那种震惊和落差感就很强烈。

当然，真正让Jeff切割过去的还是被迫离开《守望先锋》这事儿。此前在一档播客节目里，Jeff罕见地公开了当年辞职的核心原因：公司内部围绕《守望先锋》和守望先锋联赛（OWL），在财务上对他过度施压。

按照Jeff的描述，概括来说就是2018年启动的守望先锋联赛，动视暴雪在商业化上步子迈得太大，团队后面发现办赛的收益入不敷出。但与此同时，动视暴雪的高管们对营收要求依旧严苛，那时整个项目的风向变成了过分追求“如何短时间内赚大钱”。

不仅动视暴雪的高管会盯着财报，投资了游戏、联赛的外部金主，也开始频繁对他们的开发工作发表意见。结果就是，开发团队的资源被迫向电竞商业化倾斜，常规内容更新反倒原地踏步。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当时的动视暴雪CFO直接向Jeff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守望先锋》达不到他们规定的营收目标，公司就裁掉1000名员工，而且这笔账要算在Jeff头上。Jeff表示自己原本深爱着暴雪，甚至一直以为自己会在暴雪干到退休，但在这事一年后他就递了辞呈：

“那是我职业生涯里，遇到过最操蛋的时刻。”

That was the biggest f**k you moment I had in my career.

不过除了过去的“心理工伤”，在聊到为什么绝不回头看《守望先锋》时，Jeff则表示自己不想沉溺在过去的荣光里：

“《守望先锋》早就问世了，我曾是其中的一部分。但现在有一批新的团队，现在《守望先锋》已经是他们的故事了。无论是玩家还是开发者，现在《守望先锋》都是他们的了。我已经翻篇去做新东西了，这就是我现在的人生阶段。”

Jeff口中正在忙活的“新东西”，是他离开暴雪后组建的33人独立工作室 Kintsugiyama，目前正在开发的《加利福尼亚传奇》。

目前来看，这是一部西部淘金题材的第一人称游戏

所以最后听起来，Jeff如今已经拥抱了自由，能够专心开发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切都终于如他所愿了吗？或许也不尽然。

在聊起如今脱离大厂光环、重回开发一线的日常，这位曾经统领百人团队的开发者，也分享了一点略显心酸的落差：以前在暴雪时行业里，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然而现在他出来单干后，给不少昔日同行发邮件都石沉大海，连个回复都混不到。

而因为团队规模有限，《加利福尼亚传奇》EA阶段的发布时间被推到了2027年，对此他也半开玩笑地自嘲了一下：

“我都帮你们赚了十亿美元了，按理说好歹会回封邮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