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学子】第39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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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成一壶热水，而不是一块功德碑 ——读《暮色将尽》

《暮色将尽》【英】戴安娜·阿西尔 著后浪出品

科斯塔传记奖 · 美国国家图书评论奖得主一份酷对“凋零”的诚挚手记

“暮色将尽，不是已尽。”

一个老太太，凭什么让全世界都在读她？

2008年，一位89岁的英国老太太出版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只有七万多字。

没有惊天秘密，没有励志逆袭，只是一个将近九十岁的女人，坐下来，把自己这辈子经历的事情——爱情、衰老、死亡、性、孤独、信仰——一股脑儿说了个干净。

结果呢？

这本书拿下科斯塔传记奖、美国国家图书评论奖，翻译成数十种语言，至今依然有人在读，有人在哭，有人读完拍案大笑。

这个老太太，叫戴安娜·阿西尔。

她为什么与众不同？

很多写衰老的书，要么是鸡汤，要么是抱怨，要么是对死亡的恐惧包裹着“生命很美好”的假笑。

阿西尔不。

她的与众不同，在于三个字：不伪饰。

她不告诉你“怎么活才对”，她只说“我就是这么活的”。

她不控诉，不哀愁，不战斗，不说教，只是诚实。

她是作家们心中无比信赖的编辑——奈保尔说，写作时他常常在内心对阿西尔说话；阿特伍德说，她是“如何变老的典范，虽然变老并非我们自愿”。

而她最终活到101岁，安然离去。

这大概是她人生哲学最好的注脚。

她年轻时，可不是省油的灯

很多人以为阿西尔是个温和平静的老奶奶，读了书才发现——她年轻时，根本是个“离经叛道”的烈性女人。

她出生于1917年英国诺福克的贵族家庭，牛津高材生，毕业后一头扎进出版业，成为安德烈·多伊奇独立出版社的创始董事之一。她亲手发掘了V.S.奈保尔，做过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西蒙娜·德·波伏娃、诺曼·梅勒、约翰·厄普代克的编辑，被誉为“20世纪最杰出的编辑之一”。

但她的私生活，在当时的英国社会可谓石破天惊——

她说自己从四五岁就开始恋爱，爱情和艳遇伴随一生，直到将近七十岁，最后一个恋人因心脏病骤逝，她的荷尔蒙激情才开始消退。

她一生未婚未育，拥有开放式情感关系。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男人：初恋保罗背叛了她，让她在中年陷入深深的“失败感”；出版人多伊奇是她事业上的长期搭档；牙买加作家巴里·雷科德陪伴她最久，却始终有妻，她家人称他“房客”，从不承认他们的关系；最后一个情人萨姆，让她在七十岁仍然感受到激情澎湃的青春。

她曾意外怀孕并流产。苏醒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悲伤，而是：“我还活着！我感受到完整的自己。”

她坦率地承认，和有妇之夫的情人在一起，是因为——“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无论如何，总会有另一个人为他洗衣做饭，我可以享受爱的果实，却并不需要……”

她不说教，只把一生摊开给你看

阿西尔没有把自己活成一块功德碑。

她不标榜独立，不美化孤独，也不把衰老包装成“优雅地老去”。她只是诚实得近乎残忍地告诉你：

爱情会消失，身体会衰败，朋友会死去，信仰会动摇。 但人可以在这一切之中，依然活得滚烫。

她写性，写欲望，写老年身体的变化，写对死亡的恐惧，也写阅读、写作、园艺、绘画如何让她在暮年依然感到“活着”。

她不是一盏灯，非要照亮谁。
她是一壶热水——自己沸腾，自己降温，自己冒着热气。

暮色将尽，不是已尽

“暮色将尽，不是已尽。”

这句话，是阿西尔留给所有读者的礼物。

她告诉我们：
一个女人，不必在三十岁前结婚，不必在四十岁前生育，不必在五十岁后停止恋爱，不必在六十岁后放弃欲望，不必在七十岁后只谈养生，不必在八十岁后只等死亡。

她可以在89岁那年，出版人生第一本书。
她可以在90岁之后，继续写作、思考、爱、愤怒、大笑。

她可以活成一壶热水，而不是一块功德碑。

如果你也曾在深夜怀疑自己“是不是活错了”，
如果你也害怕衰老、孤独、不被理解，
如果你也想在暮色降临时，依然觉得“我还活着”——

去读《暮色将尽》吧。

它不会给你答案。
但它会让你知道：
你不需要活成别人眼中的正确，你只需要活成自己心里的滚烫。

暮色将尽，不是已尽。 你的人生，也可以从任何一页重新开始。

《暮色将尽》经典30句

阿西尔的文字，有一种英国人特有的略带自嘲的清醒

一针见血，又常常让人会心一笑，而且，句句都是大实话。

关于衰老

01

“我正行走在凋零的流程当中，我为什么不来记录？”

02

“现在有这么多关于保持青春的书，但有关凋零的记录却不多见。”

03

“我们非常清楚，生命是依照生物规律而不是个体规律运作的。”

04

“我们想要尽力延长凋零过程，以至于有时候凋零甚至比成长所经历的时间还长。”

05

“我们确实很容易滑入生活的悲观主义，但这种状态实在很无聊，而且让沉闷的最后时日更加沉闷。”

06

“外表对老女人来说尤其重要，这倒不在于我们想给别人留下多少深刻印象，而是因为我们会看见镜中的自己。”

关于爱情与性

07

“尽管年轻时经历了这么多浪漫爱情的风风雨雨，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最合适的角色显然是做第三者。”

08

“女人的自我常常泯灭于性活动之中，很多人到了中年以后才慢慢找到性以外的自我存在，有些人永远找不到。”

09

“我对男人没有期待。唯有独处时，我才真正感到完整。”

关于与年轻人相处

10

“一个老人，如果无法在自己生命里享受年轻人，那他一定是脾气太坏。”

11

“享受他们慷慨的付出吧，但仅限于此。一个老人永远不应该期望年轻人渴望他的陪伴，或声称自己是他们的同龄人。”

12

“和年轻人在一起的好处，不仅在于他们能激发感情，而且，只要他们在你身边，就会产生一种反作用力，足以抵消老年生活中令人不快的因素。”

13

“我们并不是朝着虚无延伸的黑色细线末端的小点，而是生命这条宽阔多彩河流的一部分。”

关于生死

14

“在还能够体会这一切之时，别浪费时间生闷气了！”

15

“这条河流，充满了开端、成熟、腐朽和新生，我们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的死亡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16

“生命是依照生物规律运作的，个体出生、长大、生儿育女、凋零死亡，让位给后来者。”

关于自我

17

“人永远反射在别人眼里，但唯一真正了解的只有自己。”

18

“这种自尊的瞬间出现得越频繁，就越有价值。”

19

“让自己好好地成长，也让自己好好地变老。”

20

“在写那本书之前，我心里全是失败感。写完后，失败感完全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写作真是一种奇妙的疗愈。”

21

“即使在人生最沉闷的岁月里，我也能观察事物，这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一个理由。”

22

“我马上就要四十三岁了，比起还是年轻姑娘时，我此时更快乐，对未来也更满怀兴趣。”

关于兴趣爱好

23

“当我真正动手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发现想象与实际行动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种沉浸式的劳动令身心愉悦。”

24

她在八十多岁时买了一棵树蕨，明知看不到它长大，依然期待它能发芽抽叶——“存在就是最美妙的。”

关于信仰与死亡

25

“我们从未停止感知，哪怕是最轻微的反应，就算不主动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也会因无意获取的信息而郁闷或开心，在极端情形下，甚至被摧毁或拯救。”

26

“没有人能够脱离他的过去，但任何人都可以将其视为过去。”

27

“困难会发生，但我能恢复。”

关于人生的态度

28

“我即是我，是广阔世界的一部分，不需要别的证明或理由。”

29

“她拒绝粉饰，承诺坦诚，这使得一本关于老年的书趣味盎然，魅力十足。”

——阿特伍德评语

30

“欲望是对人和地方的认识与参与。对每时每刻都活在当下的那种持久而不可抑制的欲望，让她成为令人着迷、鼓舞人心的作家。”

——《纽约时报》

有人说，博主把故事讲歪了，阿西尔年轻时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没错。她年轻时有情史、有争议、有遗憾，也有骄傲和疼痛。但你看她站到最后——

学画画、学钢琴，游泳，读书，见喜欢的人，需要开车就自己开，不需要就多走路，养花，晒太阳，把每一件寻常小事都过得兴致盎然。

她不是在“等死”，她是在用尽余光，把日子活成自己想要的颜色。

暮色将尽，不是已尽。

只要今天还在，就还有时间做一壶滚烫的热水，暖自己，也暖别人。

而不是，替别人立一块冷冰冰的功德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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