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17日到24日，亚洲脉动做了全国面访，样本量2400人，误差正负2个百分点。萨拉·杜特尔特拿到50%，前副总统、现任那牙市市长罗布雷多26%，参议员拉菲·图尔福12%，参议员洪蒂维罗斯3%。

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公共工程部长迪松各1%，碧瑶市长马加隆0.3%。排名一字排开，差距看得清清楚楚。

和上一轮对比更有意思。

亚洲脉动6月底7月初那次民调，萨拉是49%，罗布雷多也是26%。弹劾庭7月6日开庭以后，公开举证、交叉质询、媒体天天追，两个多月下来，萨拉的数字不降反升一个点。

民调公司在报告里直接写：副总统在棉兰老岛的支持率＂几乎一边倒＂。这句话比任何分析都直白。

棉兰老岛那92%，是看懂这场选情的钥匙。

那是老杜特尔特的大本营，达沃市杜家经营了三十多年。萨拉的弟弟塞巴斯蒂安现在接任达沃市长，父亲罗德里戈·杜特尔特被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羁押着，老家选民照样把票投给他女儿。

这种基于地缘和血缘的政治忠诚，马科斯阵营在南部始终攻不下来。

罗布雷多的26%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放到菲律宾多候选人的大盘子里，这已经是反对派能聚起来的最大一块。她在吕宋岛其他地区拿到36%，反超萨拉的28%，这是她在初始名单里唯一领先的地理区域。

她老家比科尔、马尼拉以北的中部吕宋，自由派黄色阵营底盘还在。可一出吕宋，罗布雷多几乎没地方突破，棉兰老只给了她2%。

亚洲脉动做了五种候选人组合的模拟推演，每一种萨拉都领先，支持率在52%到60%浮动。三方对决里，萨拉52%、罗布雷多30%、图尔福14%。

一对一硬碰硬，萨拉54%、罗布雷多40%。换成洪蒂维罗斯做对手，萨拉直接冲到60%。

反对派内部怎么洗牌、怎么谈协调，萨拉的基本盘都压不住。这才是马科斯阵营最头疼的地方。

社会阶层拆开看也有讲究。

菲律宾民调把人群分ABC高收入、D中等收入、E贫困阶层。萨拉在E阶层拿到68%，D阶层48%，连ABC阶层也有44%。

越是底层越支持她，这个结构和她父亲2016年选总统时一个模子。强人叙事、治安牌、草根路线，杜特尔特家族这些年打下的信用额度，还没花完。

副总统候选人那一栏也值得看。＂邦＂·戈拿到31%排第一，这位是老杜特尔特当年的首席助理，政治血统百分百杜派。

杜派正副搭档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2月18日，萨拉在记者会上正式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那时候她身上已经挂着众议院第二次弹劾案。到5月11日众议院再度启动程序，她成了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被两次弹劾的副总统。

参议院弹劾庭7月6日开庭，副议长埃斯库德罗担任首席法官。四项指控：挪用机密资金、无法解释的财富、涉嫌贿赂、威胁总统马科斯夫妇和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

就在民调公布前后，弹劾庭出现了关键变化。众议院检方10月10日前后放弃了贿赂罪一项。

10月13日，也就是民调公布第二天，检方干脆再撤三项，只保留＂无法解释财富＂这一条作为唯一指控。路透社当天报道说，这是检方在算定罪票数的账——与其条条都报废，不如集中力量押一条。

路透社那篇稿子里有一句话值得划线：这场审判＂可能终结她2028年参选总统的希望＂。按菲律宾宪法，一旦被弹劾定罪，终身禁止担任公职。

所以参议院这个看上去很枯燥的程序，才是2028年大选真正的决胜局。只要定罪票数凑不齐，哪怕差一票，萨拉就能带着50%的支持率，稳稳走到2028年5月投票日。

参议院的数学题是这么算的。最高法院9月30日驳回了针对定罪票数门槛调整的三项申请。

弹劾庭此前裁定，定罪票数会根据实际能参审的议员人数做比例调整，不机械卡三分之二的硬线。规则对萨拉有利没利，法律界吵了几个月。

目前参议员席位里，铁杆挺杜派、骑墙派、挺马派三股势力交错，检方把筹码全押在一条罪名上，本身就是算账以后的妥协。

站在中国立场看，这场戏的走向关系到南海局势的中期变量。

马科斯政府这两年全面倒向美日同盟，吕宋岛北部的美军EDCA基地从5个扩到9个，日本自卫队舰艇频繁停靠苏比克。杜特尔特家族历来主张跟中国务实对话、搁置争议、专注发展。

老杜任内跟中国谈过油气合作，对接过＂一带一路＂项目，是菲律宾对华关系的高点。萨拉如果2028年真能入主马拉卡南宫，南海的温度大概率会降一截。

当然也要清醒看一个事实：50%的民调不等于50%的选票。

菲律宾总统选举是一轮多数制，候选人阵容到2027年才会最终定下来。

马科斯阵营手里还握着行政资源、国防预算、地方党团这些硬牌。他们青睐的接班人目前在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和公共工程部长迪松之间摇摆，可这两位加起来民调才2%，距离拿得出手的候选人远着呢。

我们判断，马科斯一派下一步会推一位人气更高的政治老将出山。

罗布雷多这边也不轻松。

她代表的自由党阵营，2022年那场败选把组织元气伤得不轻。她本人去年副总统任期结束后回那牙市当市长，走的是＂从基层重建＂的慢路线。

26%这个数字已经碰到黄色阵营的天花板，想往上突破得等更大的政治事件催化。她的团队目前在推跟进步派参议员洪蒂维罗斯联合，可两人加起来也就29%，追不上萨拉。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变量——老杜特尔特本人。他目前仍被国际刑事法院在海牙羁押，程序还在推进。

审判如果拖到2027年甚至更久没判决，萨拉可以继续打＂父亲是政治迫害受害者＂的悲情牌。要是出现对老杜不利的裁决，棉兰老岛的愤怒情绪只会把萨拉的票仓推得更结实。

这是西方媒体不太愿意多谈，可菲律宾本土政治分析员心知肚明的一条暗线。

参议员拉菲·图尔福的12%也得单独拎出来说两句。

图尔福兄弟是菲律宾媒体圈最大的流量IP，电台节目听众几百万，走的是＂为民请命＂的民粹路线。他要是最后决定参选，吃掉的多半是萨拉在D阶层的票，不是罗布雷多那边的自由派票。

所以三方情景下萨拉的数字从50%升到52%——图尔福出来反而让萨拉和罗布雷多的差距变大，因为他和罗布雷多争的是不同的池塘。

从历史坐标看，菲律宾副总统直接接班总统的案例不多。

阿基诺夫人、埃斯特拉达、阿罗约都是通过副总统身份或者人民力量运动完成权力交接的。萨拉要是能扛过弹劾、拿下2028年，就会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兼杜特尔特家族第二代掌门。

棉兰老岛走出的第二位总统，这个标签本身就有分量。她父亲打破了＂马尼拉中心＂的政治格局，她有机会把这个格局固化。

对普通菲律宾选民来说，这份民调传递的信息比数字更简单：弹劾是精英的游戏，投票是我们的权利。亚洲脉动在E阶层拿到的70%支持率，差不多等于告诉参议员们——你们要是定罪，棉兰老和贫民窟的怒火会反噬到2028年的议会选举。

参议员们都在算政治账，他们不是法官，是2028年还要连任或者继续从政的人。这才是检方不得不收缩战线、只留一条罪名的真正原因。

这份民调已经不只是一次例行调查，更像一面镜子，照出菲律宾社会在精英叙事和草根情绪之间的巨大裂缝。

马科斯执政三年多，经济增速放缓、通胀压力持续、南海紧张升温，这些现实压力让底层老百姓更倾向于＂换一拨人试试看＂。

萨拉的50%，一半是她自己赢来的，一半是现任政府送上门的。离2028年5月还有一年半，可从10月12日这份民调开始，这场大选的剧本已经写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