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一年走5个医生医生流失，东北尤其严重！变成大趋势吗？

10月7日，贵州的一位医生发帖询问：“一个科室一年走了5个医生，这正常吗？”还有一位江苏的医生表示：“我们是公立三乙，十几年了，去年第一次发了年终奖，因为辞职了一百多个一线牛马！导致今年年度算账新增负债从5000降到1000了！”

医生流失问题，现在真的这么严重了吗？据近些年的媒体报道，首当其冲的应该是东北！这几年，东北大量骨干医生选择南下，据生命时报报道，2018-2021年间，某医学招聘平台上的东北医生共投出了25万简历，但其中87%都投向了东北外的地区！

笔者特意去查了官方的统计数据，发现单从绝对值来看，这几年东北医生的数量并没有出现人们想象中的断崖式下跌，以吉林省为例，执业（助理）医师的数量从2019年的7.88万人上涨到了2025年的9.99万人。

看起来是不是还不错？但别忘了，这个数字的背景是医生数量高速增长！笔者做了一个统计，全国2019-2025年执业（助理）医师的增加了146万，增长率达到了37%；浙江增长率更是达到42%，而东北三省的整体增长率为29.8%，明显落后于全国平均水平，也就是说，确实出现了相对的流失！

图 部分省份2019-2025执业（助理）医生数量（万人）与增长率对比

如果将省市拆开分析，就会发现医生流失的问题其实非常集中，像经济领先、区位优势明显的辽宁，医生的增长率其实达到了39%，而吉林、黑龙江则远远落后，分别为27%和21%。还有不少城市连医生数量的绝对值都出现了下降。就以吉林省通化市为例，2019年时，全市执业医师5251人，助理医师862人；到了2025年就降至执业医师4354人，执业助理医师726人了！

而且，东北的问题不仅在于留不住，还在于招不着。2023年，黑龙江卫健委曾经因为报名人数太少而取消多个招聘岗位（要求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取人数达到3:1），其中包括肿瘤科、急诊科、介入科医生等，同时，还有大批岗位缩减！

可以看出，所谓的东北医生出走，主要是集中在小城市、小医院和相对边缘的科室！长春、沈阳、哈尔滨由于本身有老牌医学院校扎根，加上又是地区医疗中心，所以没有医生的情况还不是非常明显，但长久下去，最先“缺血”的一定是基层！

其实东北医生的出走，就是给大家敲响的一记警钟！从全国范围来看，医生的数量是在持续上升的，但实际的情况却很割裂。真正急需医生的并非北上广，而是那些出不起高价、留不住人才的地方，而一旦医生的离开成为了“浪潮”，潮水的流向就很难改变了！

不要和医生吵吵！一社区医院标语走红网络正常人都看不下去了！

好在，医生出走，医院已经开始重视了！

10月11日，吉林一位网友在社区医院看病时，发现了这家医院打出了一条非常接地气的标语，发布在网络上之后收到了大量关注：“‘规定不让开的药，不要跟医生吵吵，医生辞职多，开药排队长，给自己和别人，留几个医生吧，谢谢大家！’东北社区医院的标语，原来这么接地气！”

这条标语确实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特别是和那些千篇一律、充斥假大空的口号对比，一句简简单单的“给自己和别人留几个医生吧”反而更有力量！标语里的这种情况，几乎是所有医生都碰到过的，明明是按规定看病开药，但总有一些患者无法理解什么叫“规定”，要么就是想多开几个月的药，要么就是不愿意遵从医嘱，总想着花小钱办大事！

这几天，河北的一位医生就碰到了类似情况！一位患者因为带状疱疹到医院看病，之后把医生开具的处方发到网上，并表示：“大夫让去外面药房买这个药。刚到药房一问吓一跳，300多一片，吃七天！去你的，我就不吃！”

好巧不巧，当事医生也刷到了这个视频，并留言解释道：“竟然刷到了自己的笔记！首先我没指定药房让你去买吧（我甚至说你可以网上买对吧），再者下面我也给你选了备选方案了吧？而且两种药的利弊我充分给你讲了吧？”

从这位医生的留言中，笔者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无奈和委屈！119元/天的药费看上去不便宜，但也是减少后遗症的有效方法！这位医生甚至还耐心讲解了不同药物的区别，结果呢？为了方便患者才留下的纸条，转身却变成了在网上控诉自己的工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医疗环境变得戾气越来越重、医患关系越来越畸形？最可怕的是，明明大部分医生、患者都是友善的，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一两件事让医生们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现在就连很多患者都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为医生说话！吉林的一位患者就表示：“我是属于会主动帮医生维持秩序的“吵吵把火”的虎人！谁敢不排队、挑事，我心里就一喜，压抑好久的火气全发泄出来！不过现在平和很多了，原来一身火气没地撒，陪亲人看病就会自动触发吵架功能，气势上贼虎，能把老太太都干灭火！”

还有一位北京的患者表示：“医生心态都超级好。前阵子带我爸看病，有个老头嫌等候时间长，耽误他两点半接孩子，别人都是预约时段，他是现场挂号（本来就要排在最后），但他非不干，说是医生看诊时间太长！于是就进来吵架！医生耐心跟他解释，他不依不饶还阴阳医生，说要去院长那告医生。我爸就不干了，说：‘你去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谁有理！’然后我们跟他吵起来了，后来进来一个医生把那个老头带走了，说给他看，我们这边的医生还安慰我们说别生气，什么人都有，她们见的多了！”

医生态度变好反而说明环境恶化？医患之间的认知差异有多大？

不过，虽然越来越多的患者愿意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但两个群体之间的行业壁垒、认知鸿沟还是巨大的！

就像10月11日，广东的一位患者在网络上发帖表示：“最近去医院看病，看到医护人员态度明显变好，这是医疗行业在回暖吗？坐标深圳某大型三甲医院。”这个帖子真是令笔者哭笑不得！底下不少医生也表示，这不是因为关系回暖，反而是彻底放弃了！

有一位湖北的医生表示：“和你说一个很扎心的事实，这不是态度变好了，而是因为他真的累了！你爱怎样怎样，无所谓，他好心好意劝你去做这个检查，是因为他觉得真的有必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反正命是你自己的，这就是未来医疗的走向和现实！”

比较荒谬的是，在多位医生解释自己为什么疲惫之后，发帖的患者还在追问：“原来医生也熬夜吗？”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其实医患之间的感受，是有很大“温差”的。医生多多少少当过患者，能够理解一些患方的想法，但患者却很少真正接触、理解医生！这就造成大部分情况下，医患之间都在“鸡同鸭讲”，而两方对医疗环境的期待，也出现极大的偏差。

对于患者来说，来看病自然希望舒舒服服的，医生耐心解释、护士用心照料，但站在医生角度呢？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假期无法休息还得对人笑脸相迎，稍微抱怨两句，就会被指责矫情、不负责！

其实在患者看不见的地方，医务工作者已经承担了太多“脏活（dirty work）”了！这里的dirty work来自于社会学上的概念，指的不是物理层面上的脏，而是被忽视、隐藏的底层工作，其中，不仅包括管理自己的情绪、外貌、照顾患者的感受，还包括临床工作上那些永远做不完、说不上来的杂事。

对于年轻医生来说，可能是给上级跑腿、写病历，也可能是给听不进去意见的家属反复做病情解释；对于资深医生来说，可能是给亲朋好友协调床位，处理下属之间的矛盾，参加永远开不完的学术会议！患者看到的医生，其实只是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我们更多的工作、更多的心力，其实都藏在暗处，大部分时候，处理这些dirty work就已经让我们心力交瘁了！

笔者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具有同理心的，医生的辛苦工作，也应该让更多人看见！这样医患之间的认知才能逐渐统一，不至于医生都上了36小时的班，患者还嫌弃医生脸色不好看！

网络往往会放大“坏”的一面，这时候就更需要“好”的声音来冲淡负面情绪，通过换位思考消解医患之间的戾气！现在的医疗环境并不平静，离职、转行成为医生之间的热门话题，不过作为一名医生，看到越来越多患者愿意站在我们的角度上思考问题，真的非常受触动，也希望“不要和医生吵吵”这种维护医生的态度，能够普及到更多医院当中！

撰文 | VOX

编辑 | V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