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三万红军被四十万敌军围追堵截，1935年3月四渡赤水结束后，准备南渡乌江的红军面前，六个敌师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最近的离渡江点只剩一天路程，硬打是死，不打没路，就是这么个死局，居然被一封假电报给破了。

提这个主意的，是当时才三十一岁的中革军委总参谋部第二局局长曾希圣。

为啥他敢出这么离谱的主意？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1932年赣州战役打完，那时候红军的无线电侦察基本等于瘫痪——国民党的军用密码全是乱码，抄回来堆在桌上跟废纸没区别，连叶剑英都管国民党密码叫“天书”，意思就是根本破不开，别白费功夫。

可曾希圣不信。

他是黄埔四期毕业，留过苏，1927年入的党，干上二局局长之后，偏不信这个邪。

那天一个邮电局的老报务员跟他闲聊，说无线电密码其实有规律，总能破开。

就这一句话，点着了他。

他拉上曹祥仁、邹毕兆凑了个破译小组，攒了两大箱截来的密文，关起门没日没夜啃。

一开始全是摸不着头脑的乱码，谁也看不懂，他没停。

就这么熬了大半年，到1932年8月宜黄战斗，红军缴获了两大箱敌军文书，曾希圣翻出一份孙连仲发的电报，里面已经译出了三十多个字。

就这三十多个字，成了突破口。

就靠这三十三个字，对着孙连仲所有往来电报反复比对猜译，居然真把国民党当时的主力密码本“展密”给破开了。

这是红军第一次破开国民党的正规密码，从那时候起，国民党电台说的话，对红军来说不再是噪音，是明明白白的情报。

到1933年，二局已经破了一百多本密码，这三个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带着几十个报务员，背着缴获来的旧电台，跟着长征走了两万五千里，全天不关机，敌人说什么，他们听什么。

你要说二局的本事有多神？1933年红军歼灭国民党两个围剿师，国民党将领李默庵打了败仗，用加密电台给上海的夫人发了一首私人诗，都被二局截下来破译了。

三年后西安事变，周恩来见到已是黄埔出身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李默庵，顺口把那首诗念了出来，李默庵当场就愣了——那是他绝对保密的私信，连他副官都不知道，周恩来怎么会知道？

叶剑英后来总结说，毛主席用兵如神，在相当程度上，有赖于曾希圣等同志提供的准确情报。

毛泽东自己也说，没有二局，长征根本没法想象，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

这话真不是夸张。

1935年1月土城战役，就是因为翻译错了一个字，把敌人的“旅”译成了“团”，情报错估了一半兵力，本来的速决战打成了消耗战，红军伤亡四千多人，最后只能撤出来一渡赤水。

从那以后，毛泽东对二局的重视，到了什么地步？每天二局的行军路线、宿营地点，他都亲自过问，打任何仗都要先问二局的情报。

长征路上走得急，一天换好几个宿营地，侦听需要稳定环境，怎么办？曾希圣想了个招，把人分成两个梯队接力，第一梯队行军的时候，第二梯队原地架天线收报；等第一梯队到了下一个宿营地架好设备，第二梯队再拆了天线赶上去，就这么一前一后接力跑，24小时不断线。

所以不管敌人怎么调兵，所有动向全在二局的本子上，那些看起来绕远的“弓背路”，其实都是提前避开敌人埋伏的活路，林彪当年抱怨走弯路，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内情。

而回到1935年3月那个死局，你算一算账：六个装备精良的敌师，离乌江渡江点最近只有十多公里，红军全员渡江要三天，就算现在出发，不等渡完，敌人的重炮就打到江边了，往北是赤水，往东是追兵，往西是大山，往南是堵截，怎么看都是死路。

就在所有人翻遍方案都没辙的时候，曾希圣开口了。

他说的办法，当时听着简直荒唐：我们破了蒋介石这么多电报，他发报的习惯、用词、格式，我们摸得门清，比他自己秘书都清楚，不如我们冒充蒋介石，给周浑元、吴奇伟发个电报，让他们往别的方向走，把乌江沿线让出来。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好几秒。

谁都知道这事儿风险多大，冒充最高统帅发军令，一旦被识破，不光敌人直接扑过来，蒋介石肯定立刻换密码，二局好几年攒下的家底全没了，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毛泽东和周恩来对视一眼，当场点了头，死马当活马医，就这么干。

曾希圣回去写电文，蒋介石的习惯他记得准：开头要标“急、密、亲启”，语气要硬，末尾必须有“毋违”两个字，连只有中央军才懂的内部暗语、格式细节，全都是从上千份电报里摸出来的，一点错都没有。

发报的时候，连频率呼号、发报的手法全模仿到位，一发出去，所有人都坐在指挥部灯下等。

没等多久，消息来了：周浑元和吴奇伟接到命令，半点没怀疑。

底下参谋嘟囔了一句委员长怎么又变卦，可谁都知道蒋介石本来就爱朝令夕改，没人敢质疑。

六个师立刻拔营，重炮卡车卷着黄土，照着假命令的方向走了，乌江沿岸直接空出了十几里的缺口。

1935年3月31日，红军主力三个军团全部渡过乌江，没费一枪一弹，等周浑元反应过来追回去，红军早就钻进大山没影了。

这档子事，蒋介石到死都不知道。

你现在去翻普通历史读物，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这三个名字，大多只有寥寥几笔，新中国成立后曾希圣当过安徽省委书记，还带头试包产到户，可长征这段隐秘的功劳，很少有人提。

可毛泽东说过一句话，比任何勋章都重：1935年北上，毛泽东专门交代，人可以少，二局不能丢，一定要把这三个人先带走。

那个年代没有卫星，没有电脑，只有缴获来的旧收报机，一摞摞写满乱码的草稿纸，就是这群年轻人，靠着脑子熬，从几万条乱码里摸出活路，在漆黑的长征路上点了一盏灯，让三万红军走了两万五千里，没中过一次埋伏，没进过一次死包围。

那些写进教科书的神来之笔，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每一个奇迹背后，都有一群默默趴在电台前，熬红了眼睛的人。

他们没拿到显眼的勋章，可这段历史，该记住他们。

参考资料：

[1]《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军事科学出版社，1996年

[2]《曾希圣传》，中共党史出版社，2004年

[3]《红色破译工作史话》，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