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国家秘密分三级，而高考试题和答案，在开考前属于最高级别——绝密。换句话说，它和一些军事机密是同一个待遇。既然级别顶格，从制作到押运的每一个环节，自然也配置到了顶格。

高考卷不是哪家印刷厂都能接的活，必须由教育部和国家保密局共同颁发资质的厂才有资格。至于这些厂具体在哪儿？你翻搜索引擎，顶多扒出几年前的零星信息，位置本身就是机密。

按惯例，每年5月中旬，这些厂就进入全封闭状态。车间门禁、监控、报警一样不少，夜里探照灯循环扫一遍又一遍，厂区外24小时有安保值守，门窗、下水道、排水管这些犄角旮旯全加了防护网。想当苍蝇飞进去？基本没戏。

那想办法策反厂里员工行不行？也堵死了。高考结束前，所有员工统统被封闭在厂里，手机没收，信号屏蔽，整个厂只留一台全程监听的有线电话用来谈工作。

更夸张的是，连吃剩的饭、擦过的卫生纸都不许运出厂外，防的就是任何可能的信息外泄。这种日子跟坐牢差不多，有些印刷厂为此还得提前给员工做心理疏导。

中国的高考试卷，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在监狱里由犯人印的。这个思路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被提出，2002年已经把部分监狱列为指定印刷单位，2003年那起失窃案，又把这个方案直接推上了快车道。

为什么选监狱？理由很实在。全国没有比监狱更封闭的地方——高墙、电网、荒山野岭，学生家长根本靠近不了。犯人跟外界的联系本就少，仅有的通话全程被警方监听，一提到试卷立刻掐断。

印刷期间任何纸质物品都不许带出车间，用过的纸统一粉碎销毁，想传资料只能靠脑子硬记。再加上每年近千万考生带来的印量，普通保密印刷厂产能吃紧，而监狱恰好能提供稳定劳动力。这一手，走得确实巧。

印完之后就进入押运环节，印好的卷子装进密封车，由公安或武警全程护送。规矩很细：单车押运必须三人以上，两车以上则每车不少于两人；如果走铁路，必须软卧加独立包厢，不能跟普通乘客混坐，目的地是各级教育考试机构的保密室。

保密室这块也不是随便找间屋子凑合，按规定，保密室必须设在二楼以上，房间得是钢筋混凝土或砖混结构，而且必须做成里外套间的样子——里屋存卷，外屋给值班人员待着。防火、防潮、防盗，三条标准一条都不能少。

真要潜进去，你得先把寸步不离的值班员支开，再撬开里屋门锁，然后砸开存放试卷的铁柜。等你忙活完这一通，红外报警早就响成一片了。

保密室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夸张？因为高考卷真被偷过。2003年，一名姓杨的文科考生，趁保密室值班人员打麻将、睡觉的时候，偷走了6份高考试卷，其中还有两份是理科的。即便他考出了551分，等着他的也不是录取通知书，而是7年有期徒刑。

事发在四川南充南部县，杨同学是复读生，一次模拟考数学崩了便动了偷卷念头。他从5月起跑县教育局踩点，摸清了值班规律和内部布局。

6月5日凌晨零点半，带着改锥、尖嘴钳翻进去，怕只偷数学会把嫌疑圈缩在数学差的学生身上，索性把语、数、英、文综、理综各拿一份。

当天下午公安例行检查就发现失窃，官方立刻启用备用卷——那年数学难到超三分之一的考生不及格，史称"最难高考年"。他最后因现场脚印暴露，6月20日被带走，8月25日判7年，成绩作废。

开考前3个多小时，试卷要从保密室分发到各个考点。像北京考生最多的海淀区，领卷必须由两名考点保运员同时到场验证才能提走。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难度不小。

每辆运输车上都有两名配备手枪的民警，保密室门口还会站着手持97-2式防爆枪的特警。要是用上杀伤弹，你连装试卷的拉杆箱都没摸到就得倒地。

这些运输车外表看着普普通通，开在马路上根本挑不出来。但车里全是门道：车内无死角视频跟踪，车辆实时定位、路线记录，一旦偏离既定路线立刻报警。

另外多说一句，出卷老师其实也过着类似的日子。他们是从各校按条件筛出的专业教师，集中到固定地点封闭命题，期间不许和外界联系，活动范围仅限命题点，吃住虽有保障，但要一直熬到高考结束才能回家。

早上8点左右，试卷终于送到考点。两名监考员签字之后，从考务办公室把卷子取走。到了8点50分，监考员会当着全体考生的面把密封袋拆开。

从印刷厂的全封闭管理，到公安武警的全程押运，再到保密室的层层防护、运输车的实时监控，最后到考场上的当面启封，整条链条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所以说，坐在考场上的你，与其琢磨怎么走捷径，不如把杂念收一收，踏踏实实答题。国家把保密工作做到这个程度，不是为了难为谁，而是因为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高考是一辈子里为数不多能真正改变命运的节点。

公平这两个字，背后扛的是千千万万人的出路。那位南部县的杨同学，用7年牢狱换了一次零分的教训，代价已经足够沉。

考试可以重来，人生只有一次——这句话，值得每个走进考场的人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