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3日深夜，越军电台向全世界广播了一条消息：他们的特工队成功突袭了“铁军师”127师师部，当场击毙师长张万年，正在押送俘虏途中。

消息传到43军指挥部，军长诸传禹抓起电话，直接要通了127师前指。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正是张万年本人。军长连问两遍“你是不是张万年”，张万年也纳闷了。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火冒三丈：“胡说八道！”

但军长还是不放心，追问他在什么位置。张万年说就在河岸边，离前沿一百米。军长发火了：“你看看条令，你的指挥所应当在什么位置？”张万年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军长，上战场打仗，还能带上条令？”

张万年

这个夜晚的凶险，远不止一条假广播。

孤军：两个营的生死赌局

1979年3月3日傍晚，张万年接到军首长指示：因正面进攻谅山的部队尚未到达指定位置，总攻时间改为4日早上7时，正在渡河的部队立即停止行动。

这道命令来得太不是时候。127师的两个营已经渡过了奇穷河，后续部队却要停下。两个营孤悬南岸，背水而战，如果越军趁夜重兵压来，后果不堪设想。军首长的意见是撤回来，“真的让对方一下吃掉两个营，损失太大”。

撤，还是守？张万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很清楚，一旦撤回，越军重新占领南岸并加固工事，再想渡河就要付出成倍的代价。但如果守不住，两个营就可能被包饺子。

他最终定下决心，上报军首长：不撤，以攻为守，“指南打西”。用炮火和步兵的“异常活动”制造主力即将全面渡河的假象，搞乱越军的判断，让他们整夜忙于调动，无暇顾及渡口。

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军发起进攻

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周世忠得知这个方案后，特意转告张万年：“沉住气，既要指南打西，就要打得像真的。只要坚持到天亮，我们就赢了。”

那一夜，张万年抽了整整七包烟。越军果然被搞蒙了，忙了一整夜的紧急调动，根本没顾上那两个营的渡口。天亮时，渡口还在127师手里。

但就在张万年准备返回百米外的指挥所时，山上突然传来枪声。越军特工队摸到了他的指挥车旁，对着车辆连开十六枪，译电员当场牺牲。张万年与死神擦肩而过。

“消灭一二七，活捉张万年”

越军对张万年的恨，不是没来由的。

张万年早年曾作为军事顾问赴越南溪山学习考察，对越军的战术特点、地形条件了如指掌。1978年底，中央军委任命他为43军副军长兼127师师长。127师的前身是“叶挺独立团”，北伐时打出了“铁军”威名，是我军历史最悠久的部队之一。

越军很快发现，这支部队在张万年手里格外难缠。开战之初，127师以雷霆之势拿下了越军号称“固若金汤”的支马防线，不到一天就撕开了口子。被俘的越军政委连呼“意想不到”。随后127师一路向南推进，五战五捷，自身的伤亡却很小。

我军阵地

越军对张万年既怕又恼，在前线散发传单，用中文赫然写着 “消灭127，活捉张万年”。张万年听说后，只是笑了笑。127师的战士们倒是在阵地上捡到传单后互相传看，没人当回事。

班坑：一场精心设计的“回马枪”

3月5日，中国政府宣布撤军。越军第一军区司令谭光忠不肯善罢甘休，调集兵力尾随追击，企图在127师回撤途中咬下一块肉来。

张万年早有防备。他制定了一套严格的敌我识别机制：部队离开防区必须办理“路条”，夜间行军不准使用手电筒，必须用时要用布包住，一百里外都看不到光亮。这些看似繁琐的规矩，后来救了很多人的命。

3月8日，张万年监听到越军电台的异常活动，判断禄平县附近有越军集结。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白天127师和128师照常行军，做出正常撤退的样子；到了晚上，主力悄悄返回班坑设伏。

3月9日晚，越军338师300余人组成的混编队伍从禄平县方向摸过来。这支部队训练有素，很多人能说流利的广西普通话，还换上了缴获的解放军军装。他们的计划是趁127师进入班坑村地区时，伪装成回撤的解放军部队，混入队伍实施突袭。

但他们碰上的是127师。

我军战士正在冲锋

一个巡逻班首先发现了异常。夜黑风高，能见度极低，战士们在公路交汇处遭遇了这股越军。对方用流利的中文回应询问，但班长郝修常察觉到了不对劲：细节上的破绽，比如步伐、装备的细微差异，在近距离下瞒不过老兵的眼睛。

越军见身份暴露，立刻开枪。枪声引来了越军大部队，一百五十多人将巡逻班围困。郝修常带着战士们边打边退，始终没把越军引向主力方向。战斗持续了五个小时，郝修常和两名战士打光了子弹，最终牺牲。战后统计，这个班毙敌五十六人。

与此同时，张万年预设的伏击圈已经收拢。127师主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将这股越军围在班坑地区。炮火和步兵协同，打了整整一夜。到3月10日天亮时，三百余人的越军混编队伍几乎被全歼，毙敌近五百人（含后续援兵）。

谭光忠精心策划的五路追击，四路被重创，一路被歼灭。他只能看着127师从容撤回国内。

“一个也不能少”

撤军前，张万年向全师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不能丢下一个伤员、一具烈士遗体，就是一支枪、一件作战用具，也不能丢下。”

这道命令不是说说而已。127师的工兵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五具被烧焦的战士遗体——他们被俘后遭越军用汽油活活烧死。张万年赶到现场，蹲在泥地里，从残骸中扒出半块胸牌，上面写着127师尖刀连。他看了足足三分钟，没有说话。

回国前，张万年请政委蔡春礼带部队先走，自己留了下来。他独自走到峙浪山烈士陵园，在每一座墓碑前站一会儿，以军人的方式和牺牲的战友告别。长泪满襟，不发一语。

1979年9月，中央军委对127师进行嘉奖。

381团3营9连5班班长郝修常被追授“战斗英雄”称号，他在班坑阻击战中带领全班毙敌五十六人后牺牲；381团3营7连战士吴建国在攻打612高地时与敌肉搏滚下悬崖，年仅十七岁，也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379团3营9连获“能攻善守英雄连”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