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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2026年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宣传周在吉林延边开幕。这是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实施后的首届推普周。2025年全国普通话普及率达87.72%，人民群众交流交往的语言障碍基本消除，汉语方言、少数民族语言保持充分活力，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坚强支撑。

原文 ：《普通话与方言在不同场景各展其长》

作者 |上海外国语大学语言科学研究院 赵蓉晖

图片 |网络

今年1月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正式施行。第29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宣传周以“依法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奋进强国建设新征程”为主题。在依法推普成为鲜明主题的同时，普通话使用范围扩大是否会挤压方言空间，这一问题也受到社会关注。普通话与方言承担着不同的社会功能。处理二者关系的关键，不是作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根据不同场景明确主要功能，让这两者各展其长。

普通话拓展公共交往空间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不同地区、不同群体共同交往的重要工具。就口头交际而言，推普主要涉及普通话的推广及其与汉语方言的关系。随着跨区域学习、就业和人口流动日益频繁，普通话能够降低沟通成本，帮助社会成员获取教育机会和公共服务，也为不同地区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创造了条件。

对于农村和边远地区劳动者、流动人口等群体而言，普通话不仅是一项语言技能，还关系到个体能否准确获取信息、表达诉求并参与社会生活。外出务工人员能否听懂职业培训内容，异地就医者能否准确说明病情，都可能受到语言能力的影响。因此，推普工作既要提高普及程度，也要关注实际使用效果，使群众真正听得懂、说得清、用得上。国家机关、学校和公共服务机构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本质上是在维护公共服务的可及性和社会交往的公平性。

普通话扩大了个人的公共交往范围，并不意味着人们必须放弃家庭和社区生活中的方言。一个人可以在公共场合使用普通话，也可以在亲友交往中使用方言，二者共同构成个人的语言能力和交往资源。

方言延续地方文化记忆　方言不仅是具有地域差异的语言系统，也是地方社会长期形成的文化载体。地方戏曲、曲艺、民歌、谚语、地名和民俗知识，往往依托方言保留其独特意味。一些表达即使能够转换成普通话，其中包含的生活经验和情感色彩也未必能够完整呈现。保护方言，保护的不只是某些读音和词语，也是地方社会讲述生活、传递经验和理解世界的方式。方言还是家庭交往和社区生活的重要媒介。家庭成员之间的日常交流、社区中的地方故事和民俗活动，都是方言自然使用和代际传承的重要场景。

当前方言使用空间的变化，是城市化、人口流动、家庭语言选择和媒介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将方言使用减少简单归因于推广普通话，既不能准确解释现实，也难以找到有效的保护路径。方言保护不能停留在怀旧层面，更不意味着限制普通话的使用，而应将方言视为可以调查、记录、研究和活化利用的语言文化资源。

分类明确语言使用场景新修订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在明确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同时，也为方言保留了必要的使用空间。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时确需使用，经国务院广播电视主管部门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广播电视主管部门批准的播音，以及戏曲、影视和出版、教学、研究中确需使用等情形，可以使用方言。这表明，依法推普并不意味着排斥方言，而是要求根据交际目的和使用场景确定基本用语。

在国家机关履职、教育教学和公共服务中，应通过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保障信息通达和权利平等；面对普通话沟通存在困难的群众，也可根据实际需要使用方言辅助交流。在戏曲、影视、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和地方文化传播中，方言能够发挥独特的艺术表现力和地域辨识度。在家庭、社区和日常交往中，人们自然使用方言的习惯也应得到尊重。规范公共领域的共同语言与保持社会生活中的语言多样性并不矛盾，应避免在具体执行中将推广普及简单化为排斥方言。

不同场景各展其长，还需要为方言创造进入现代生活的渠道。语言文字工作部门和研究机构应持续调查方言的语音、词汇、语法和口头文化，对使用人口持续减少、代际传承较为薄弱的方言点开展抢救性记录。可借助人工智能和语音识别技术，依托数字博物馆等平台，建设方言语料库、数字词典和有声档案，同时提高智能产品对不同口音及常用方言的识别能力，避免方言使用者在数字生活中遭遇新的沟通障碍。

文旅、广电等部门可将方言保护与地方戏曲、非物质文化遗产、地方志和文旅展示相结合，推动方言在真实的文化场景中继续使用。家庭和社区可通过日常交往、地方故事、童谣和民俗活动，创造自然的代际传承环境。只有从静态保存走向活态使用，方言才能在社会生活变化中保持生命力。

推广普通话着眼于消除公共交往中的语言障碍，保护方言则着眼于地方语言资源的传承利用。明确不同场景的语言功能，完善资源记录和活态传承机制，才能在提升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质量的同时，让普通话与方言在现代社会各展其长。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18期第4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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