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0日，阿尔忒弥斯二号溅落后不久，美国海军潜水员拍摄到了猎户座飞船隔热罩的水下影像。

图源：US Navy

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今年春天发射前，外界最关心的问题之一，莫过于飞船底部的隔热罩能否在重返地球大气层的过程中经受住考验。

这块烧蚀式隔热罩的作用，是在再入大气层时通过自身炭化来保护舱内航天员的安全。然而，在2022年底的一次试飞（阿尔忒弥斯一号）中，隔热罩曾出现大块材料意外脱落的情况。经过一番争论，甚至不乏争议，NASA最终决定，阿尔忒弥斯二号仍沿用原有隔热罩，但对飞船的再入轨迹进行调整。

结果证明，隔热罩顶住了考验。由指令长里德·怀斯曼（Reid Wiseman）率领的阿尔忒弥斯二号乘组，在完成绕月飞行的壮举后，成功溅落于太平洋。返回后，乘组成员和NASA官员都曾笼统地表示，隔热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但究竟有多好？在最近举行的NASA航空航天安全咨询小组（Aerospace Safety Advisory Panel，简称ASAP）会议上，成员们分享了他们在加州艾姆斯研究中心（Ames Research Center）实地考察后得出的结论。小组成员保罗·希尔（Paul Hill）用“非常令人满意”来形容隔热罩的状态。

希尔曾任NASA任务运行部门主任。他介绍，阿尔忒弥斯一号任务后，飞船底部碟形隔热罩上观察到了100多处炭化材料脱落点，其中一些深度超过一英寸；而在阿尔忒弥斯二号的隔热罩上，脱落点数量仅约为9处。“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说。

对未来阿尔忒弥斯任务的信心

阿尔忒弥斯二号隔热罩的成功表现，如今已经过详尽的数据复核得到证实，这将为NASA在未来登月任务中使用同类深空飞船提供信心支撑。

猎户座飞船底部由186块被称为“Avcoat”的烧蚀材料模块组成，它们各自独立安装，共同构成一层保护屏障，帮助飞船承受再入大气层时产生的高温。阿尔忒弥斯一号任务后的分析发现，这种Avcoat材料几乎“不透气”，也就是说气体无法顺畅逸出。在再入过程中，气体被困在隔热罩内部，从而导致材料出现裂纹。

在权衡了多种方案，包括更换为透气性更好的新一代Avcoat材料制成的隔热罩，之后，NASA最终选择改变猎户座的再入轨迹：让飞船以更陡的角度重返大气层，从而缩短其停留在容易产生这种“放气”效应环境中的时间。

这一策略总体上奏效了，但也带来了一些代价。希尔表示，新的再入轨迹使飞船的“下航程”（downrange）能力从4800海里大幅缩减至1775海里。所谓下航程能力，是指飞船从再入大气层那一刻起，相对地球表面能够继续飞行的距离。更长的下航程有助于在天气条件变化时寻找合适的溅落点，也能为任务规划人员提供更多返回月球轨道的选择。

希尔透露，从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开始，NASA将改用透气性更强的Avcoat材料，这有望使飞船在再入过程中不再出现材料脱落，同时大幅恢复此前牺牲掉的下航程能力。

小组同样对NASA领导层刮目相看

在周一会议接近尾声时，几位小组成员就他们今年与NASA合作的体会，发表了一些颇为引人注目的评价。对于长期关注航空航天安全咨询小组会议的人士而言，这些评价称得上是“罕见的高度肯定”，毕竟该小组独立于NASA之外，专门负责发现安全隐患。

在总结小组本季度审议情况时，希尔说：“'令人印象深刻'‘惊人’‘震撼'，这些词汇都被用来形容这个机构过去一年、尤其是最近四个月里取得的进展。”

这段时间恰好与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在今年3月底召集的“点火”（Ignition）会议相吻合。在那次会议上，艾萨克曼公布了建设月球基地的计划，以及为加速阿尔忒弥斯计划而做出的一系列调整。艾萨克曼一直致力于让NASA的深空探索项目聚焦于一个明确目标：重返月球，并在那里建立永久定居点。

希尔说：“从机构最高领导层，一直到整个团队内部，我们都能听到一种更具授权性、更具赋能性的声音在发生变化，他们正在让整个团队围绕一套连贯的战略保持一致，并切实采取步骤去执行这套战略。再次强调，这的确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这与我们多年来一直悬而未决的建议直接相关。”

小组同时也称赞了艾萨克曼的果断作风：2025年12月就任局长后，他很快就正视了NASA在“星际客机”（Starliner）问题任务中自身存在的一些失误。今年2月，NASA正式将2024年星际客机的载人试飞任务定性为“A类”事故（Type A mishap），承认这次试飞是一次严重的失败。此前，NASA一直不太愿意公开批评自身或飞船制造商波音公司的问题。

小组主席、NASA前航天员兼美国空军退役中将苏珊·赫尔姆斯（Susan Helms）说：“新任领导层上任后，仅凭这一步举措，就基本扭转了整个机构的文化氛围。这实际上标志着一场重大变革的开端，领导层如何确立战略与愿景的方式发生了根本转变，这确实值得我们见证。”

参考

//arstechnica.com/space/2026/09/it-turns-out-that-orions-much-maligned-heat-shield-performed-really-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