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郑理

来源 | 独角金融

8月28日，央行官网更新了一份名单，《非银行支付机构〈支付业务许可证〉续展（换证）公示信息（2026年8月批次）》，名单里有一个知名支付机构：联动优势支付有限公司（下称“联动支付”），续展申请审查被“中止”。

图源：公告

公示信息发布后的当晚，就让A股上市公司海联金汇（002537.SZ）坐到了公告台前。这家靠汽车零部件为主的公司，深夜回应了该事件，核心信息只有一句：中止期间，业务可以正常开展。

在“中止”二字的背后，是一笔悬了两年多的7.5亿元交易、一场牌照与股权互相等待的僵局，以及一个正在加速出清的支付行业。

8月28日，海联金汇收盘报价6.25元/股，下跌0.48%；8月31日收盘，该股跌至6.11元/股，总市值为71.73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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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动支付牌照续展被中止，

超四成支付机构离场

联动支付是海联金汇全资三级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彼时正是央行发放支付牌照的元年。支付宝、财付通都在那一年“持证上岗”，联动支付也跻身其中。

图源：天眼查

15年过去，联动支付把牌照攒得相当齐全：全国范围的银行卡收单、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三张“全牌照”，外加基金销售支付结算许可、跨境人民币支付许可和跨境外汇支付资质。在国内支付机构里，这套配置算得上优等生了。

按理说，轮到这样的老牌支付机构换证，本该是走个流程，但这一次，流程在半路停了下来。

央行给出的依据是《中国人民银行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这一条款列举了五种可以中止审查的情形：可能涉嫌违法违规被调查、被采取监管措施、被接管，也可能是机构自己主动踩了暂停键。公示并没有点名是哪一种原因牌照审查被“中止”。

需要说明的是，中止不等于续展失败，也不等于牌照失效。它只是审查过程中的一个临时状态，中止期间存量牌照依然有效、业务照常经营。当问题消失后，央行将恢复审查。

图源：罐头图库

博通咨询金融行业首席分析师王蓬博指出，本次续展释放出明确信号：支付牌照不是终身护身符，如果合规能力持续跟不上、业务持续萎缩、内部治理漏洞反复出现且不能按要求完成整改，牌照依旧会被清退。

素喜智研高级研究员苏筱芮对媒体表示，结合支付机构中止审查后的成功恢复案例，其从中止到恢复约经历半年以上至两年左右时间，具体时长取决于相关机构材料准备速度、沟通情况以及中止事项关联的问题复杂度等。

值得注意的是，同批次公示中，跨境支付机构连连数字旗下连连银通依据第二十四条第（五）项，主动申请中止换领长期有效支付业务许可证的审查，并明确表示将尽快申请恢复。

自2011年央行签发首批支付牌照以来，行业累计发放271张牌照。截至8月末，2026年内已经6家支付机构被注销许可，累计被注销的机构增至114家，超过四成机构离场，正常展业的支付机构只剩157家。

联动支付真正的悬念在于，什么问题导致牌照续展被中止，以及什么时候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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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亿“卖身”抖音系，

交易卡壳2年多

2024年4月，海联金汇发布公告，拟将联动支付100%股权以约7.5亿元的基准对价（另加交割日净资产），转让给天津同融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天津同融同时也是抖音支付的股东，这笔交易被市场视为抖音补齐线下银行卡收单牌照的关键一步。

图源：罐头图库

然而两年多过去，交易仍未落定。

海联金汇在2026年半年报中提及，该股权转让尚需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核准，该协议目前处于履行进程中，若未能通过监管审批或出现其他不利因素，交割可能无法顺利完成。

截图内容来自海联金汇半年报

由于支付牌照续展审查对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稳定性有明确要求，股权层面的不确定性，客观上会阻碍续展审核的推进，这也是联动支付此次中止审查被普遍解读的最可能的原因。换言之，牌照续展与股权转让，正在互相等待对方先行落地。

而抖音并非无牌玩家，它的支付牌照主体为成立于2012年的武汉合众易宝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获央行颁发《支付业务许可证》，是湖北省首家持牌互联网支付机构。

2020年，字节跳动通过关联公司天津同融完成对合众易宝的收购，曲线拿到支付牌照。2021年1月，抖音APP正式上线抖音支付，功能包括充值、提现、转账等。

2024年6月，经央行核准，合众易宝更名为抖音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实现了品牌与牌照主体统一。

而合众易宝这张支付牌照，业务类型仅限于互联网支付业务，这意味着抖音支付能做线上交易，做不了线下实体商户的收单。

按《条码支付业务规范（试行）》规定，支付机构为实体特约商户提供条码支付收单服务的，应当取得银行卡收单业务许可。

也就是说，抖音要在到店团购、本地生活等线下场景里自己收单（POS刷卡、扫码收单），需要拿到“银行卡收单”牌照 。而微信支付、支付宝等主流玩家，通常都是互联网支付与银行卡收单双牌照在手。

对于业务做大做强的抖音来说，其电商与本地生活业务持续扩张，线下交易场景越来越多，自建收单能力是商业闭环的刚需。如果依赖外部支付平台，则将持续支付渠道费与手续费，而自有收单牌照则可显著降低渠道成本。一旦补齐线下收单后，抖音支付才能在线上线下与微信、支付宝对齐，减少对外部通道的依赖。

那么，抖音为什么要选择联动支付？一方面，联动支付牌照齐全，另一方面，母公司海联金汇战略上想剥离金融科技，聚焦智能制造（汽车零部件），有出售意愿。

不过，双方从洽谈资产转让至今，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为什么迟迟未完成交易？这可能与几个因素有关。

我国第三方支付行业已进入成熟发展期，市场规模稳居全球首位，而线下扫码支付渗透率接近饱和、行业增长动能逐步转向B端企业服务及垂直场景深化（比如政务缴费、医疗教育等），同时也与数字人民币试点加速催生支付工具与场景的创新融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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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制造营收贡献超七成，

“抛弃”支付业务

对海联金汇而言，它正在主动“切割”金融科技业务。

2025年年报显示，海联金汇全年营收68.85亿元，同比下降8.05%，归母净利润3亿元，同比大增510.89%，一举扭转此前两年净利低位徘徊的局面，2023年、2024年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51亿元、0.49亿元。

2025年净利润大涨，主要受非经常性损益及毛利率改善推动。据年报显示，政府补助、委托投资损益等非经常性损益净额约1.15亿元；毛利率边际改善，整体毛利率从2024年末的14.85%升至2025年末的15.69%。

分板块看，智能制造板块收入53.05亿元，同比增长0.96%，占营收的77.06%，其中汽车零部件业务收入49.84亿元，同比增长2.33%，是公司绝对 的业绩基本盘。

金融科技板块，主要为金融机构等客户提供第三方支付、移动信息服务等。2025年金融科技营业收入15.8亿元，同比下降29.26%，占公司总营收的比例为22.95%。拖累金融科技营收的正是支付业务，第三方支付服务收入8.92亿元，下滑44.22%。公司解释称，支付业务股权转让推进中，相关业务受到阶段性影响。

2026年上半年，海联金汇金融科技板块合计实现营收6.68亿元，占比23.78%，其中第三方支付服务营收3.69亿元，同比下降20.4%。

图源：罐头图库

一边等着卖资产，一边不敢放手做业务，收入自然往下去，而联动支付本身已经亏损。2025年、2026年上半年，其净利润占上市公司净利润的比例分别为-1.46%、-6.54%。

也就是说，支付业务对海联金汇利润冲击有限，真正悬而未决的是在支付机构存量出清下，联动支付此次被中止审查，究竟能否以平稳过渡收尾，以及7.5亿元股权转让何时能完成交割、支付牌照最终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