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回顾今年8月，二连浩特口岸出发了一个108人的旅游团。团里的人没带护照，也没办签证。
游客无需提前办理护照签证，仅凭身份证即可参团，30分钟完成通关。他们去对面的蒙古国扎门乌德玩了一天，晚上就回来了。一天来回，跟去邻县赶集差不多。
八十多年前，这片草原上的人遇到的是另一回事。有人往北走了就没再回来，有人往南来了就在这边住了下来。
那时候的边境还没有通关大厅，只有一条刚刚成为国界的线。外蒙古独立后，有一批边民南迁到内蒙古、新疆等地。
现在网上经常有人问：这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我国现在还有"外蒙古人"吗？答案是：在中国没有"外蒙古人"这种身份。
当年南迁者的后代，民族登记为蒙古族，国籍是中国。持蒙古国护照的人，在中国属于外国人。
这两类人分属两国，中间隔着一份边界条约，也隔着几代人。这个问题一再被提起，还得从当年的公投说起。
1945年，《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换文规定，外蒙古是否独立由公民投票决定。国民政府派内政部次长雷法章去现场观察。
按他的报告，外蒙古公投采记名投票法，选票上须写有姓名，再填写赞成或反对独立。结果是494074人中有483291人赞成独立，"无一签署于反对栏内者"，其他为废票。
投票开始前，乔巴山很有把握地对雷法章说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公民投赞成票"。
雷法章事后的评价是对方组织严密、控制彻底。记名签字，现场有人监督，这样的投票能有多大自由度，不难想象。
1946年初，国民政府正式承认了外蒙古独立。
上世纪三十年代末，蒙古人民共和国发生大清洗，大批喇嘛和旧贵族遇害，这是国际学界公认的史实。除了政治原因，牧场、亲戚、生计也都有影响，每家的情况不一样。
还有游牧民的生活习惯。以前牧民转场，越过界线是常事。真正把这条线固定下来的，是1962年中蒙签订的边界条约。
在那之前的十几年里，两边的人一直断断续续地来往。那么，南迁者的后代现在在哪里？
可以核实的是，他们已经成了中国蒙古族的一部分。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中，蒙古族共有6,290,204人，其中68.72%在内蒙古自治区。
普查登记民族，不登记祖上是不是从外国迁来，所以南迁者的后代无法单独统计，也没有单独统计的必要。呼伦贝尔有个例子可以对照。
锡尼河一带的布里亚特人，祖辈在上世纪初从贝加尔湖地区迁来，跟外蒙古没有关系，现在同样登记为蒙古族。祖上从哪里来，和现在属于哪个民族、哪个国家，在法律上是分开的。
这个群体也在变化。研究者分析七普数据发现，蒙古族流动人口占比为33.54%，在少数民族里排得很靠前。
不少牧民的孙辈、曾孙辈，已经在呼和浩特、北京这些城市读书、工作。再看另一类人，也就是持蒙古国护照的人。
他们在中国确实有，而且数量不小。二连浩特口岸承担着中蒙两国间70%以上人员往来和对蒙80%以上民生物资出口任务。
截至8月23日，二连浩特口岸今年验放的出入境人员已经超过200万人次。5月份，口岸第100万名入境旅客是一位蒙古国游客。
这位游客说，自己来中国旅游已经很多次，每次都在发展，变得更美好。这些人里有游客、商人、留学生，也有来看病的。
去年121名蒙古国白内障患者入境接受治疗。他们都按外国人管理。七普的普查对象不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短期停留的境外人员。
从中国去蒙古国，手续要多一些。按驻蒙古国使馆的说明，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通护照来蒙者需事先办妥签证，可以在网上申请电子签证。内蒙古的蒙古族去对面探亲，也要走这些手续。
两国关系今年总体平稳。6月，外交部长王毅访问蒙古国，双方发表联合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公报，重申尊重彼此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9月初，中蒙在比什凯克出席上海合作组织峰会期间举行会见。
口岸也有新的变化。今年4月，内蒙古自贸试验区揭牌，涵盖呼和浩特、满洲里、二连浩特三个片区。
按今天的身份来看，"外蒙古人"这个说法对应不上任何一类人：当年南迁者的后代是中国的蒙古族公民，蒙古国公民是来自邻国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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