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初，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在酝酿之中，无锡县港下乡砖瓦厂机修车间腾出一间简陋厂房，港下电子元件厂挂牌成立了，厂里先后委派十多名年轻人赶往南京学习。

刚结婚不到一个月的冯建湘正是其中之一，在那个乡镇企业开始寻求新出路的关键时间节点上，砖瓦厂委派他们去学习一种需求甚大的行业技术：

磁性材料。

近三个月时间，这趟求学之旅有了结果，冯建湘带回厚厚两大本手写工艺笔记，配料、烧结，全套工序一字一句尽数誊录。靠着这一部“宝典”，厂里接下了制造黑白电视机偏转磁芯样品的任务。

从零到一的开拓，从来布满坎坷。“做偏转磁芯需要模具，没有现成的专业设计人员，我也没系统学过机械制图，靠着先前课本里的知识，整整熬了三天才把模具搞出来。”冯建湘后来回忆，当时没有像样的厂房，靠铁皮搭起两个简单的棚屋，条件苦到难以想象。

但好在，第一份试制的偏转磁芯成功“出炉”，经由南京898厂检测合格后，又经无锡、广州等元器件厂家试用，结果出来了：各项参数符合要求！

这份样品像一把钥匙，让所有人看到了乡镇小厂未来广阔的想象空间。

1979年，港下电子元件厂完成规模扩容，正式定名无锡县第四磁性材料厂，一个具备生产各类磁芯、磁棒、偏转磁芯的独立乡办企业在这片土地初露锋芒。

彼时的冯建湘还没有想到，从这儿起步，往后十年、三十年乃至五十年，这家从无锡乡镇走出的小厂将会发展成一艘名为“晶石集团”的巨轮，市场版图横跨电子元器件、生物医药、新能源、汽车电子、商用地产等多元化产业，成为无锡乡镇企业一面不倒的旗帜。

在苏南模式的大浪中、在产业转型的捭阖里，一家从砖瓦车间走出来的乡镇企业如何行稳致远并逐渐走向属于它的高地？

01.

港下出了个“磁人”

从“小船”到“巨轮”，当中也曾遇到过不少“惊涛”。

无锡县第四磁性材料厂当时主打收音机天线磁棒，行业鼎盛时期订单纷至沓来，可市场风向来得猛，转得也快。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收音机市场快速饱和，天线磁棒一时找不到销路。产品积压，产线停工，几百号工人无事可做，工厂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

面对危机，1983年，乡党委在考虑磁性材料厂的领导人选时，将期待的目光落到了冯建湘身上。

当时很多人并不看好冯建湘。他性格内敛，一眼看去也不善交际周旋，乡里不少人议论：这样“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撑得住濒临倒闭的厂子吗？

但乡里相关负责人认准了冯建湘：这人懂技术、肯吃苦，遇事扛得住。也是这一年，冯建湘临危受命出任厂长。

▲“磁人”冯建湘

摆在冯建湘面前有两条路：守着旧产品慢慢等死，或者“赌一把”，抓住时代窗口闯出新路。

彼时国家全力推进彩电国产化，彩电配套磁芯、开关电源变压器几乎完全依赖进口，偌大的国内市场留足了空白。

1984年，工厂研制出首支彩电专用磁芯，依托自有磁芯向下做变压器，不就能从原料端打通上下游闭环吗？

机遇就在眼前，冯建湘着手筹建无锡县开关电源变压器厂，但他也清楚乡办企业的最大短板：缺技术人才。

多方寻访之下，他找到了工程师乔宗正。乔工本事过硬，冯建湘三顾茅庐开出条件：来去自由，研发资金、设备、人员全部交给乔宗正全权调配，不受行政条条框框束缚。

这份诚意打动了乔宗正，他出任总工程师。短短三个月，以乔宗正为首的技术团队便拿出多款彩电开关电源变压器样品。样品漂洋过海送往日本东芝、三洋以及荷兰飞利浦检测，全部达到国际标准，拿到了进军全球彩电产业链的入场券。

1986-1987年，这批产品接连拿下省优、国家一等奖，为企业叩开更大的的市场筑牢了坚实的技术根基。1987年，工厂产值冲到1160.08万元，国内市场覆盖率12%，一跃跻身全国磁性材料行业第一梯队。也是这一年，“晶石”商标完成注册。

行业送给冯建湘一个外号——“磁人”。

可“磁人”心里透亮：工厂底子依旧薄弱，同时，市场基本锁死国内。

想要走远，不能只守着现在的一亩三分地。

1988年，冯建湘随江苏省乡镇企业赴德考察团登上了前往联邦德国的班机。

在对西德7个工厂、11个项目的考察中，他发现，西德大量中小企业规模和国内乡镇企业相仿，却掌握先进技术，产品行销全世界。以西德一家生产液压电气油路分配器的企业为例，其产品出口八十余个国家，冯建湘由此深受启发。

归国之后，冯建湘决定引进德国Riedhammer全套氮气保护隧道窑、全自动压机生产线，总投资1500万元，几乎等同于企业一整年的总产值。

▲1989年磁性材料厂从德国引进氮气保护隧道窑

但先进设备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著的：1990年进口自动化产线全部投产后，产品综合合格率提升10%—15%，一线用工缩减三分之二，年生产U、E型磁芯四百吨，产值攀升到了2000万元。

一条世界一流水平生产线，也让晶石踏出了从劳动密集向技术密集的跨越一步。

同一时间，“磁人”的目光还望向了南方的深圳特区。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全国宏观调控，原材料紧张，内需收缩，媒体普遍预判，一大批乡镇企业将要关门倒闭。

就在人人收缩保命的时候，晶石逆势而上做出一个大胆决定：南下深圳，打造对外窗口。

彼时的深圳，康佳、创维、TCL等彩电大牌云集，站在中国消费电子产业对接全球的最前沿。在这里建厂，既可以就近对接整机大厂，也能第一时间捕捉海外技术动向。

1989年，冯建湘决定到蛇口开办开关电源变压器分厂，打开了通往国际市场的第一个窗口，第二年，分厂羽翼颇丰，经由这里，晶石的名字连同晶石人生产的各类磁芯和变压器源源不断地流向香港、西德等地区。

▲深圳晶石电子有限公司门厅接待处

也是在这一年，全公司实现产值645万元港币，销售额近千万港币（包括为无锡总厂代销部分），到1994年，公司产品95%进入国际市场，其余与深圳康佳电器配套，彻底在深圳乃至国际市场站稳脚跟。

借着深圳这一对外开放的战略支点，晶石谋划起全国市场布局。

依托特区窗口的区位优势，先后建办了蛇口晶石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晶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此打通海外贸易链路；紧接着，为抢占国内北方彩电市场，由集团谋划推动，相继在无锡高新区、山东青岛设立了晶石电子公司，完成南北市场的呼应布局。

对内夯实制造根基，对外打通全球通道。经过这一轮向外拓局，晶石完成了从本土乡办工厂到外向型制造企业的蜕变，也为后续跨界新赛道埋下伏笔。

02.

浪潮，危机和韧性

在外埠市场闯出一番天地后，九十年代中期，晶石乘上多元化扩张的浪潮，大步踏入生物医药、微波炉终端家电两个新赛道。

1995年，国内医用氨基酸市场几乎被进口产品垄断，每年要消耗大量外汇。晶石看准这个缺口，顺势组建医用微生物氨基酸研究所，团队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集结了国内不少医用氨基酸领域的研发人才，联合中科院微生物所、无锡轻工业大学（江南大学前身）并肩攻坚。前后砸下5900万，硬生生建起当时国内规模最大的医用氨基酸原料生产基地。

▲医用微生物氨基酸研究所

过程中还有一段小插曲：

1997年，国外厂商看见“本土选手”崛起，连续三次降价围剿市场。晶石团队没有死打价格战，而是硬磕工艺、提升产出效率，L‑异亮氨酸产能从40吨扩到60吨，将国内市占率冲至60%，迅速稳住局面。

后续这块业务独立拆分，诞生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无锡晶海氨基酸。

另一边，九十年代微波炉消费市场爆发，晶石手握磁芯、变压器完整上游配套，便顺势向下开展终端整机制造。

1997年，晶石在深圳上马年产100万台微波炉产线，并配套建立了微波技术研究所，率先推出不粘内胆、模糊智能等一系列“技术先驱”机型。第二年，晶石微波炉直接冲进国内品牌三强，远销亚欧。

这时候的晶石集团，已经横跨多个产业板块，完成集团化整合，一派欣欣向荣：

1998年，彩电磁芯、行输出变压器年产量全国第一，年出口创汇2000万美元，位列全国电子元件企业百强第七，FBT高压包年产量占到全球40%。长三角、珠三角双制造基地成型，然而在繁花盛景之中，一场危机已悄然到来。

那时，苏南集体乡镇企业盛行企业互保，一张巨大的担保网交织在一起。2001 年，受关联企业经营崩盘影响，晶石的一场“债务风波”猝然爆发。

“债务风波”的同时，苏南乡镇企业也正在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产权转制，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帮助下，晶石集团安然渡过难关，实现了债务重组，开启了“转制之路”，并立马打出一套组合拳：精简人员、压缩非必要开销、加强金融机构对接、加强人才开发储备。

同年7月，集团完成整体改制，从乡办集体企业彻底转为民营企业。“那一年，外界认为是我们企业的‘活命之年’，资金链绷得很紧，对于集团而言，我们必须向外界证明晶石还能干活。”

在冯建湘看来，晶石集团最核心的竞争力之一，就是这种“生生不息的韧性”。

在此后一段时间，晶石咬牙干出了不少成绩：

2002年，晶石瞄准市场机遇，砸下5000万上马新的磁性材料产线；

2004年，集团搭建面向管理与技术骨干的长效激励体系，以资产配比结合个人出资的模式，实现骨干利益与企业发展深度绑定；

进一步搭建现代化集团管控架构，厘清集团、子公司权责，同时上线ERP系统打通财务、采购、生产、销售全链路；

自2004年起，逐步系统性搭建产学研平台、省级工程中心、院士工作站，联合中科院、南京大学、电子科技大学共建三大升级创新平台，持续引进高端人才与行业专家……

这也标志着，在企业“三十而立”之际，晶石已经从过去引进设备、买技术的跟随式创新，转向自主研发的前瞻式创新。

产业会迭代，技术会升级，城市的面貌会更替，但晶石贯彻了几十年的劲头和定力从未改变。

重重挑战接踵而至，晶石迎难而上，跑出令人惊叹的发展速度：

一方面，一批子公司陆续独立成长，晶海氨基酸、晶石能源、斯贝尔磁性、晶磊电子等一批“晶石系”企业深耕垂直赛道，形成多层次科创矩阵。

另一方面， 集团在全国布点，深圳主攻液晶电源；广西容县承接传统变压器产能；苏北、无锡东港扎根磁性材料、汽车电子等核心主业。

整合现有资源，晶石在“求变求新”之下，形成了一套“高端制造为主、多元配套赋能”的现代产业集团格局，逐渐实现从初出茅庐的新手向熟手、能手、高手的转变。

03.

再次新生

乡镇企业的萌芽，本就源于解放思想、冲破条条框框的勇气。每一步向前突破，都伴随着思想的解放，而思想的革新，又反过来驱动企业不断向前。

从这个角度看，江苏乡镇企业能够取得瞩目成就，根源便在于持之以恒的改革。

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晶石发展至今，代际交接的现实摆上了桌面。

如何为这家迈入“知天命之年”的老企业注入新时代内核，完成自我革新，成为新一代晶石人的时代课题。

2015年，由无锡县港下电子元件厂发展而来的斯贝尔磁性公司，迎来了自己的新一代接班人——程东哲。

▲斯贝尔磁性公司总经理程东哲

大女婿程东哲军人出身，新到公司后在岳父冯建湘的安排下从销售员起步，正是这段宝贵的经历，让他能够与晶石“同频共振”。

程东哲回忆，十年前他刚接手斯贝尔的时候，工厂问题不少：

老旧窑炉能耗高、效率低；传统车间管理体制下，各车间互相推诿责任，出问题互相甩锅；研发力量薄弱，大多是模仿别人的产品。

程东哲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当时有位重要的海外客户对产品良率提出零缺陷要求，斯贝尔反复整改却依旧达不到要求，只能眼睁睁丢掉大额订单。

“那件事对我们触动非常大，不更新设备、不改革体制，就算手上有老客户，早晚也会被淘汰。”

等待斯贝尔的是一场“精细入微”的改革。

程东哲率先打破运行多年的横向车间制，改成纵向完整分厂制，每个分厂拥有完整全流程工序，分厂厂长对产品从头到尾全权负责，根源上打破车间之间扯皮推诿的问题。

此外，针对产品良率、研发薄弱的问题，程东哲十年里累计投入上亿元做设备技改，淘汰老旧高耗能窑炉。同时挖来行业资深专家陈俊担任斯贝尔技术总监，组建四十多人规模的研发团队，和电子科大等高校深度产学研合作，从单纯模仿走向自主材料开发。

程东哲说，企业发展不能等靠要，“老一代讲究早醒一秒，领先一步。放到今天，这句话依然管用。”

2015年，斯贝尔启动企业自动化、信息化改造，完成第一条万吨自动化制粉线建设项目，同期完成窑炉升级改造；

之后几年，斯贝尔通过IATF 16949认证；技术研发改革启动，第二条万吨自动化制粉线投产。此后，斯贝尔销售额一路高歌，2021年达到2亿元。

▲万吨自动化制粉线

斯贝尔销售部深圳片区负责人夏军、海外片区负责人何瑞鹏谈到，如今斯贝尔供应链稳定，品牌价值、产品品质以及性价比极高，在日常互动中，品牌也与客户建立了足够的粘性，对于客户来说，这个供应商最大的特点就是“靠谱”。

“电力市场一直在不断扩大，对于技术和销售而言，只要跟进市场就是我们的最大机遇。我们已经在这个行业存在五十年，有信心继续发展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面对未来，斯贝尔联席会主席常彪充满信心。

另一边，前身为无锡县开关电源变压器厂的晶磊电子，2023年在冯建湘的次女冯苑接手之后，同样做出不小的革新。

▲晶磊电子总经理冯苑

冯苑此前在国企工作，在北京从事金融行业。“父亲其实开始打心底不希望我们回来做制造业，做实体太苦，他希望女孩子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就够了。”冯苑坦言。

但晶石走到代际交接的关口，家庭羁绊与企业现实摆在面前，晶磊电子这家老牌子公司守着优质外资客户，却困在老一套生产思维里，行业内卷步步紧逼，亟待新的视角破局。

多重现实裹挟之下，冯苑主动做出选择，最终回归制造业。从光鲜的体制内办公室，一头扎进嘈杂的生产车间，难免会产生一种落差。

“刚回工厂的时候，内心是有失落感的。”想象当中的现代化工厂全是自动化流水线，但晶磊电子产品特点是定制化、多品种、小批量，大量非标产品，很多工序离不开人工。想大规模自动化，处处受制约。

与此同时，冯苑还发现不少传统制造业工厂中的共性问题。

过去老厂逻辑是“重生产”，市场相对被动，等着客户送图纸过来接单，然后埋头把产品做出来。

冯苑将她此前的经验和视野与工厂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提出“研发前置，市场服务前移”。冯苑说，自己的经验就是一条：“销售要带着技术人员一起跑客户，在客户产品设计早期就介入进去，挖掘真实需求。”

当然，要扭转老员工几十年形成的习惯并不容易。老技术人员遇到陌生需求第一反应是 “这个我们做不了”，她就要求团队将需求拆解，倒逼团队跳出舒适区。

同为从北京来到晶磊电子的周红涛副总经理坦言，“让人欣喜的是，晶磊在守住施耐德、丹佛斯等优质外资客户基本盘之外，还跳出单纯来料加工模式，向客户输出整套解决方案，把经营重心转向拼价值、拼服务。”

同一代际，晶石二代的答卷，并非全部书写在机器轰鸣的生产车间。冯建湘的大女儿、晶石副董事长冯芸，走上了一条和磁性元器件完全不同的赛道——执掌晶石旗下酒店管理板块。

▲晶石副董事长冯芸

跳出工业制造，酒店管理直面普通人的消费市场，比拼的是细节体验、流程管控与人情沟通，讲究“行稳致远”。

从体制内回到晶石的冯芸没有盲目追求规模扩张，而是深耕本地市场，打磨现有项目运营体系，把服务标准、人员管理、成本管控逐项做实做透。

制造业讲究良品率，酒店行业讲究体验容错率，冯芸将家族实业耳濡目染学到的“品质思维”平移到服务业：

不追求虚高的短期营收数字，看重长期口碑，重视团队的稳定性，凡事留足安全边际，拒绝冒进的赌式扩张。

斯贝尔的设备技改、组织重构，晶磊电子的商业模式革新，再到酒店管理板块“稳字当头”的运营思路，绘就出晶石二代群体“各有特点、因地制宜”的群像。

当然，变革不会一蹴而就。

老厂沉淀几十年的惯性还在，行业内卷的压力如影随形，新赛道的开拓同样布满未知。再次“新生”，不是一场改革便可大功告成，它是一场漫长、持续的自我迭代。

老树虬劲，新芽萌发，属于晶石的下一个五十年才刚刚拉开帷幕。

04.

一个“品”字，做人做事

2002年，晶石集团在制作企业样本以及米兰体育时，凝练出来六个大字：

品德、品质、品牌。

品德，对应的是做人要有勤奋学习的好品性、奋进图强的好品行、诚信务实的好品德；品质，对应的是产品结构的高品系、产品性能的高品质；品牌，则是指晶石“创中国电子元器件品牌，建国际知名企业集团”的品牌目标。

这六个沉甸甸的、滚烫的大字也和晶石集团自1976年创立以来的立业之本、发展之蕴、灵魂所归交相呼应：

做有品之人，行有品之事。

或许，唯有读懂这片土地的奋斗历程，才能领会它的分量。

五十年是一个节点，也是一个起点。冯建湘那一代人把晶石从无到有做出来，而冯芸、程东哲、冯苑这一代人要做的，是把这份事业从有到优、从优到久。

冯芸副董事长说，接过这副担子，意味着接过的不只是资产和业务，更是一份对员工、对客户、对这片土地的责任。这份责任，比任何具体的经营指标都更重。晶石能不能在下一个五十年走得更稳，取决于这一代人能不能在传承中创新，在守正中出奇。

程东哲向我们提起一件仍让他记忆犹新的事：

在他早期担任晶石新能源业务员时，曾拜访过一家大型国企。会上对方把晶石和另一位友商的产品测试数据并排摊开，直言晶石送出的样品数据差距巨大。一番诘问之下，一行人悻悻返程，他心里满是挫败。

好在同行的副总阅历丰富，告诉程东哲不必气馁，思量再三之下，程东哲放低姿态主动致电对方致歉、请教，对方放下戒备，点出产品存在的诸多问题，给出实实在在的改进方向。回来之后团队沉下心打磨产品，第二次送样，产品质量远超标准。

经此一役，程东哲参悟：

“做有品之人”，也不是要求每个人全知全能，更多指向人格风骨，踏实做事、甘于为企业奉献。

“行有品之事”，则对应的是产品结构的高品系、产品性能的高品质、营销服务的高品位。

程东哲提到，他来到晶石后便听闻不少老冯总的往事：早年老冯总带着产品开拓市场，蹲守采购科长家门口三天，吃闭门羹也是家常便饭。做成一桩业务，考验的不只是能不能吃苦出力，更考验绝境之下要不要“再坚持一步”。

在晶石核心价值的基础之上，斯贝尔提出“创想、求实、协作、担当”。

在程东哲的理解中，晶石的历史就是“创新、求实”的具体表现——可以放开思路自由思考，但双脚必须踩在实地做事。

后来他又在实践中补充两个关键词：协作与担当。“工作之中要彼此补位协作，犯错并不可怕，关键是敢于担当，要有持续向前的精神。”

▲无锡斯贝尔磁性材料有限公司

不仅是斯贝尔，晶石常务副总经理顾学红透露，近几年二代管理者们还提出不少全新的价值内核，让我们看到了晶石精神内涵在新时代的补充。

冯苑在晶磊电子的工作过程中，在原有“品德、品质、品牌”三维基石之上，提出“品位”这一新维度。

过去企业更多追求把产品做出来、把规模做上去。步入产业转型阶段，“品位”代表着实业经营的格局、长远眼光与价值取舍，和晶石高质量发展的方向其实暗中契合。

放到晶磊电子的经营实践中，这份“品位”有着实实在在的落地。面对行业愈演愈烈的低价、降标，晶磊电子坚持不走“内卷”这条路。

“低价抢来的订单，如果靠偷换材料、牺牲品质实现，短期拿到订单，长期也会毁掉口碑。我们宁可少做，也不碰这种生意。” 冯苑态度很坚决。

制造业不应当等同于粗放生产，要兼顾技术储备、人才培育，拒绝短视逐利，正是冯苑理解当中实业的“品位”。

作为晶石副董事长，冯芸站在集团整体发展的视角，对米兰体育的迭代、传承有着更深的思考。在她看来，父辈奠定的“品德、品质、品牌”筑牢了企业生存发展的根基，但时代环境已经发生深刻变化，实业企业的追求，不能仅仅停留在硬件的更新，思想的革新同样关键。

当然，无论是谁对“品”的理解，都传递出新一代继承者们挑大梁、走在前的鲜明态度，都昭示着晶石人一往无前、突破自我的执着追求，也不断呼应着对晶石精神的弘扬与传承。

从敢闯敢试的开拓精神、不拘一格的求才精神到生生不息的韧性精神、守正自持的实业品格，如今，晶石正以同样的进取姿态，让代际接力的传承精神熠熠生辉。

站在新的历史阶段，越是在产业发展进入深水区的当下，晶石的核心价值越能爆发出澎湃的力量，引领着这家企业完成“从无到有、从有到强”的进阶。

回望波澜壮阔的苏南乡镇企业发展史：七十年代萌芽，八十年代腾飞，九十年代多元化，世纪之交集体改制浪潮。

潮起潮落间，无数企业消散于历史。而晶石，恰如它的名字一样，既坚如磐石，又晶莹剔透，既有厚重的力量，又有轻灵的姿态，以自己独有的形象在无锡乃至中国乡镇企业发展史上留下了闪光的一笔。

回顾晶石五十年的来路，至少能给今天民营制造企业留下三点启示：第一，市场是企业赖以生存的土壤；第二，技术是企业不断造血的动力；第三，必须有前瞻眼光对抗行业周期。这些凝聚着老一代创业者智慧和思索的经验之谈，历经五十年风雨，仍是晶石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未来，面对“不进则退、慢进亦退”的发展新时代，能否成就晶石未来的精彩，还期待着一代又一代晶石人的接力书写。

冯建湘直言，五十年间，晶石在长三角乃至全国积累了不错的口碑，但与头部的集团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晶石终究算是一个腰部企业，市场占有率还不高。这既是挑战，也是空间”。

▲晶石董事长冯建湘

旧的浪潮产生一批“淘金者”，新的时代诞生新的“解题者”。

展望未来，晶石人满怀信心的同时，仍然保持着清醒。

斯贝尔磁性正在向AI服务器电源、储能光伏、固态变压器等前沿赛道倾斜研发资源；晶磊电子则在持续攻坚新能源、汽车电子、智能电网领域……

这些“快人一步”的动作，与当年老晶石的外扩其实十分相似——都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里，努力搏出创新和发展的确定性。

回望来路，改革开放大幕初启，没有政策可循，就自己闯；没有市场可拓，就自己跑；没有技术可依，就自己学。一个个开足马力的车间，一批批持续迭代的产品，一群群埋头苦干的晶石人，共同构筑起发展最厚重的底气。

立足今朝，“千山万水”化作了企业扬帆出海的万里行程，“千辛万苦”体现于一项关键核心技术反复攻关的千百次试验，“千言万语”凝结成一个个重大项目落地过程中的沟通协调，“千难万险”沉淀为集团跨界发展、深耕实业的坚实成果。形式在变，那股精气神从未改变。

五十年前，晶石凭着一股闯劲从东港一片厂房上建起了一座现代化企业；五十年后，站在更厚实的台阶上，晶石正在攀登更险峻的高峰。

在这条道路上，熠熠生辉的晶石精神仍将是一面旗帜，迎风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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