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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不需要如此众多的副校长，需要的是少数能够切实解决问题的人。做实事情，才是学生真正需要的专业进校园。

作者 | 傅果勇

头衔泛滥：

挂牌热，履职冷

这些年，各类副校长头衔正以惊人的速率进入校园。

每一个头衔背后几乎都有政策依据，单项审视都师出有名，叠加在一所学校身上却无人统筹。政策文件相继而来，每一项都回应着真实的教育需求，每一份文件都承载着特定的治理意图。

然而，当这些来自不同系统、各有依据的头衔同时压向一所不足千人的小学，校园俨然成为各系统派驻力量的联席办公点，而每个系统只对自己的上级负责，无人对学校的整体承受力负责。

聘书发放、铜牌授挂、合影留念、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发布，此后便鲜有实质性履职。聘任仪式往往郑重其事，红绸揭开、双方握手、媒体定格，公众号当日推送，标题必冠以“隆重举行”四字。仪式落幕，铜牌上墙，事项便告基本完结。

即便是制度较为完备的法治副校长，履职效果也不容乐观。法治副校长深度介入校园纠纷的调解与处置，既缺乏教育专业训练，也没有持续到校的时间保障。挂牌是硬性任务，做事是额外付出，理性选择不言而喻。

教育部政策法规司负责人日前在就《中小学法治副校长聘任与管理办法》答记者问时坦言，实践中存在配备不均衡、履职尽责能力不平衡、人员流动大难以及时补充、履职积极性主动性不强、作用发挥不充分等突出问题。

心理副校长则多为校外医疗机构或咨询中心的兼职人员，每学期到校一至两次，面向全体学生讲授一节大课，至于哪些学生需要持续跟踪、哪些家庭需要介入支持，无人承接，亦无人跟进。

科学副校长的处境同样尴尬，人民教育出版社刊发的研究指出，科学副校长在实践中面临角色定位模糊、时间精力有限、与学校教学脱节等困难，不少人沦为“讲座副校长”。

挂牌之低成本与做事之高成本，构成了这一现象蔓延的根本动因。于派出单位而言，一纸聘书即是年终汇报中新增的一行文字；于学校而言，多一块铜牌意味着迎检清单上多勾一项。双方各取所需，唯独无人追问：学生究竟从中获益几何。

符号治理：

问题被“结案”的幻觉

以头衔的授予替代专业的嵌入，以挂牌的仪式替代问题的解决，以台账的完备替代实效的追求，已然形成一种可称之为“符号治理”的模式。

学生心理健康是一项需要长期个案追踪、专业督导、家校协同的系统性工程，而非仅仅一句“我校已聘任心理健康副校长”的表述；校园欺凌的防治有赖于制度设计与日常干预机制的建立，而非一位每年到校讲授四十分钟的警官。

当一个专业难题被一个头衔所认领，它往往也就被这个头衔所结案：台账之上有了记录，汇报之中有了内容，至于实际推进，则无人再催。

符号治理的危险之处，正在于它制造了问题已被解决的幻觉。每一块铜牌都在宣告某一领域已被覆盖，每一份聘书都在暗示某一责任已有归属，然而铜牌背后没有持续的专业投入，聘书背后没有稳定的服务供给。宣告越密集，真实的缺口越被遮蔽。

一线教师对此普遍冷淡，实有缘由。数位副校长同时提出课程进入、课时安排、活动开展的需求，本月法治副校长要求普法宣传，下月健康副校长部署卫生讲座，再下月艺术副校长组织展演活动。领导和班主任逐一配合，场地协调、学生组织、影像记录、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撰写，一应事务接踵而至。

每学期末，部分学校还须为每位副校长单独撰写工作总结，配图、配数据、配成效，行政教师加班加点，已成固定负担。专业支持尚未落地，行政成本已然高企。

一所学校的时间与精力总量有限。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是否需要专业支持，而在于我们惯于以行政化的手段回应专业化的需求，且各部门各自为政、缺乏统筹。授予一个副校长的头衔，是成本最低的“已解决”方案；真正困难的，是将专业能力嵌入学校日常运行的肌理之中。

破局之道：

从“挂牌”转向“做事”

出路已经有了制度性的探索。今年3月，教育部部署基础教育规范管理巩固年行动，将“落实社会事务进校园白名单制度”列为重点任务。不是每个部门都能往学校派人，不是每项事务都能进校园，准入需要论证，频次需要控制。

在此基础上，三条路径可以走得更实。

一是不挂虚名，购买实服务。与其聘任一位法治副校长，不如与属地司法所、律师事务所签订服务购买协议，以契约约定法律咨询、普法工作坊、纠纷处置流程的频次与内容，其效力远胜一纸聘书。心理健康工作尤为如此，与其虚挂头衔，不如将经费用以聘任可常驻的专职心理教师，或与专业机构签约开展定期个案督导。

二是少设副校长，多建协作清单。学校真正需要的是一份清晰的资源对接表：何种情形拨打哪个电话、遵循何种流程、由谁负责跟进。将此表张贴于教师办公室墙面，其效用远胜数块铜牌。遇到问题，教师按表索骥即可找到对应资源，无需面对一墙铜牌无所适从。

三是验收须看事，不看牌。督导评估之际，不应再追问是否配备法治副校长，而应核查本年度处置了几起校园纠纷、学生是否知晓求助渠道、家长接受过几次心理支持。指挥棒指向何处，学校便会向何处发力。考核体系只要仍认可铜牌，铜牌便会持续增生；考核标准一旦转向实效，资源自会流向真正做事之处。

教育不需要如此众多的副校长，需要的是少数能够切实解决问题的人。做实事情，才是学生真正需要的专业进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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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校长内参 作者 | 傅果勇（中国数学会数学教育分会会员）

编辑 | 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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