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个黑龙江代表团对俄罗斯萨哈林州的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进行了商业考察，因为这是首个访问俄日争议领土的中国代表团，日本政府立刻提出了抗议，但被外交部以维护“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成果”回怼。对俄日争议的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我国曾长期支持日本的立场，此次代表团访岛，是不是预示着态度的变化？

在伊图普鲁岛参观鱼子酱工厂的中国人

一、这些岛原本不归日、俄

俄国和日本之间有争议的领土是南千岛群岛，即勘察加半岛向南延伸至日本列岛的最南端部分，俄国称伊图鲁普岛（Итуруп）、库纳施尔岛（Кунашир）、施科坦岛（Шикотан）和赫巴马伊群岛（Хабомаи），日本称“北方四岛”：择捉岛（えとろふ）、国后岛（くなしり）、色丹岛（しこたん）和齿舞群岛（はぼまい）。俄语名称其实和日语名称对应，都源自岛上原住民阿伊努人对这些岛的命名。这些岛附近渔业资源丰富，最近的地方距离日本仅3.7公里，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但这些岛原本不属于俄国，也不属于日本。最早居住在这里的是阿伊努人。17世纪时，日本向东北扩张，俄国也从西伯利亚沿着勘察加半岛向西南扩张。1799年，日本德川幕府占领了东虾夷，把现在所称的“北方四岛”收入囊中。19世纪初，俄国人的触角也伸到了千岛群岛南边的乌鲁普岛（日本称得抚岛）。此后，俄国和日本默认以伊图鲁普岛（择捉岛）和乌鲁普岛（得抚岛）之间的水道为界，以北归俄国，以南归日本。

俄日南千岛群岛划界

1855年，俄国逼迫日本签订了《下田条约》（《日俄和亲通好条约》），划定了千岛群岛边界，择捉岛以北全部千岛群岛归俄国，库页岛由两国共管。1875年，两国再签《库页岛千岛交换条约》，日本放弃库页岛主权，换取整个千岛群岛的主权。至此，从堪察加半岛到北海道之间的全部千岛群岛，都归日本所有。1905年，日本战胜俄国，再次取得库页岛南部的主权。

这种格局一直维持到1945年。二战结束前，美英苏三国签订《雅尔塔协定》，苏联承诺参加对日作战，条件之一是“千岛群岛交予苏联”。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后，迅速出兵占领了包括南千岛群岛在内的整个千岛群岛。1951年《旧金山和约》规定日本放弃对千岛群岛的所有权利，但苏联没有签署这份和约。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这四座岛在1945年之后被苏联军事占领，但领土归属问题从未通过和平条约解决。

二、日本争了八十年

苏联占领南千岛群岛后，日本一直不承认，西方世界及反苏国家也不予承认，苏联为了在东方营造和平环境，曾多次与日本谈判岛屿争端，但日本的要求得寸进尺，所以谈判至今没有结果。

1956年，日苏签订《日苏共同宣言》，结束战争状态、恢复外交关系。宣言第九条规定：和平条约缔结后，苏联将把齿舞岛和色丹岛还给日本。但国后岛和择捉岛不谈。这是苏联的底线，小岛可以还，大岛不还。

日本召开年度“北方领土返还”大会

但两国还没有缔结和平条约，国际形势就变了。1960年，日本和美国修订了安保条约，不但规定美军将继续驻扎日本，还把美国和日本的关系升格为军事同盟。苏联大为火光，宣布只要外国军队还留在日本，只要日美军事同盟还存在，就一个岛也不还。日本当然不接受，谈判就此搁置。

日本的“收复北方领土”活动网站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这一立场。1993年，叶利钦访日，双方发表《东京宣言》，同意在1956年宣言基础上继续谈判。但谈了二十多年，还是原地踏步。2018年11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俄国总统普京在新加坡会谈，一度同意以1956年宣言为基础加快谈判，也就是先还两个岛，其他的以后再说。但日本国内反对声音太大，要求“北方四岛”全部归还，安倍不敢接受普京的“好意”。

2026年8月13日普京访问伊图鲁普岛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彻底中断了与日本的和平条约谈判，并在南千岛群岛加强军事部署。2026年8月，普京登上了伊图鲁普岛（择捉岛），近日，俄军又在该岛进行军事演习。由此可见，日本已不可能“收回”这些岛屿。

三、大国的态度变化

对于苏联（俄国）与日本岛屿争端，大国的态度比较微妙，中苏关系好的时候，占苏联立场，中苏破裂后，占日本立场。至今地图上标注这些岛屿用的还是日本的名称，还括号标着“俄占”。但近期，似乎有所改变。

我国地图对俄日争议岛屿的标示

1960年，中苏关系恶化，我国开始明确支持日本有权收回“北方四岛”。1972年中日建交后，完全占在日本的立场，不再称“南千岛群岛”，改称“北方四岛”。1974年6月21日，《人民日报》还发表了一篇题为《日本人民要求归还北方四岛的正义斗争》的文章，措辞严厉地批判苏联对日本的侵略。

《人民日报》支持日本“复北方四岛的文章

改革开放以后，我国的态度开始模糊。不再公开支持日本收回，也不再反对，但出版的世界地图上仍然使用日本对这些岛屿的名称。

2010年12月29日，《人民日报》报道俄国总统梅德韦杰夫登俄日争议岛屿时，用了“南千岛群岛”这个名称，标志着立场开始转变。此后，官方场合不再使用日本坚持的“北方四岛”这个称呼。2021年，外交部分谈及俄日岛屿争端时，明确表态“南千岛群岛是俄日双边关系问题，应由双方妥善解决；中方一贯主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应得到尊重和遵守。”2026年10月14日，再次如此表态，显然是确认这些岛屿早就是俄国领土。

日本呼吁“收复北方四岛”游行的视频

俄国和日本围绕南千岛群岛，争了八十年，但这些岛由俄国实际控制，日本每年召开“北方四岛返还大会”，搞“收复北方四岛”大游行，再折腾恐怕也无济于事。大国的态度，向来比较务实，在日本新军国主义崛起、在台湾问题上小动作不断的背景下，正确审视日本的领土诉求，符合我国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