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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事法院作出一项重要裁定，将案件里的第57号事件剔除出审判范围。

这算是杜特尔特辩护团队拿下的一次小胜利，

但这场横跨海牙与马尼拉的政治大戏，远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最近马尼拉时报披露了国际刑事法院在10月9日作出的裁决，10月11日消息对外公开，ICC第三审判分庭三名法官组成合议庭，作出裁定，直接下令检察官把杜特尔特案件中的第57号事件从指控中删掉。

很多人看到这条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第一反应就是，老杜打赢官司了。但大家千万别着急下结论，这次法庭剔除这件案子，并不是说认定杜特尔特无罪，只是单纯从时间范围上判定，这起案件不在本次审理的指控周期之内。

本次法庭审理的相关指控，锁定的时间段是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检方指控在这一年时间里，菲律宾多地发生针对高价值目标的谋杀案件。

虽然“大约”这类词汇在描述单一事件时可以存在一定弹性，但不能随意拉伸整个案件的审理时间边界。如果任由检方随意扩大案件的时间范围，就会损害被告的基本权利，被告需要清晰知道自己面对的指控，才有充足时间准备辩护。

这次裁决，部分认可了杜特尔特辩护团队提交的第二次动议。辩方之前对检方新增的八项指控提出质疑，法庭经过逐一核查，区分了不同案件编号。

编号50至56的七起事件，经过核查，全部落在案件对应的时间、地理与事实范围当中，依旧保留在审判卷宗内。

这七起案件里，六起是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菲律宾多地涉嫌谋杀案件，剩下一起，针对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一名高价值目标遇害事件。这七项指控，不会被撤销。

合议庭明确表态，审判分庭没有权限去命令检方回到预审分庭，重新修改、提交指控材料。审判庭的核心职责，是管理庭审流程，而不是推翻预审阶段已经敲定好的决定。

当然法庭也兼顾了公平审判的要求，专门定下一条规则，在检方证人针对50到56号案件出庭作证之前，必须留给辩方充足的准备时间，保障双方对等的辩护条件。

回顾辩方的核心抗辩思路，首席辩护律师彼得・海恩斯此前就提出，检方构建指控的方式本身就存在问题，

这次剔除第57号事件，可以说是辩方在程序层面打出的一次有效防守，但是只局限在单起案件的时间边界争议，并没有撼动剩下七项指控的根基。

海牙法庭的程序博弈只是这场大戏的其中一条线，在菲律宾本土马尼拉，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审判正在同步推进，两条战线互相牵动，构成了菲律宾政坛两大家族的终极对决。

时间倒回今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投票，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通过弹劾条款，正式将莎拉的弹劾案移交参议院审理。众议院投票一边倒，看似弹劾大局已定，可参议院定罪的门槛，远比众议院投票复杂。

按照原本的规则，参议院一共24名议员，想要完成弹劾定罪，需要三分之二票数，也就是16票。但在9月23日，弹劾法庭进行表决，13票赞成、1票反对、6票弃权，修改了计票规则。

新规则不再以全部24名参议员作为分母，而是只统计到场参与投票的人员。如果开庭到场20名议员，只需要14票就可以完成定罪。这个14票的门槛，刚好压在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守住的10个席位之上。

更巧的是，当下有四名参议员无法正常参加庭审。埃斯特拉达、马克莱塔身陷腐败案件遭到羁押，德拉罗萨行踪不明，莱加尔达因为长期健康问题缺席庭审。

而这四位，全部都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者。他们无法到场，直接改变了投票分母，小马科斯阵营的胜算随之上涨。

为了拿下弹劾，检方还调整了指控方向。原本主攻贿赂相关指控，后续直接放弃这条指控，把全部火力集中在莎拉夫妇名下总额约44亿比索的可疑银行资金往来。

10月2日弹劾法庭发言人放出消息，会加快审讯节奏，10月4日检方正式确认更换主攻罪名。整套操作，目标十分明确，加快进度，趁着优势，一举完成弹劾。

一旦弹劾成立，莎拉就会丢掉副总统职位，她想要重返权力核心，冲击2028年总统大选的道路就会被彻底切断。

莎拉一方，全程都在对外表态，认定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政治围剿。越是被施压，她被迫害的形象就越容易收获民间支持者，这恰恰是小马科斯阵营最不想看到的意外变数。

这场权力斗争的源头，要追溯到2022年大选。当年小马科斯和莎拉结盟，依靠两个政治家族积累的资源联手拿下大选。可上台之后，人事安排、政策方向、利益分配不断产生裂痕，昔日盟友彻底反目。

去年3月，老杜在马尼拉机场被带走，随后送往海牙羁押，这件事背后，就有总统府推动的影子。从那一天开始，海牙的国际刑事法庭，马尼拉参议院弹劾庭，两条绳索同步收紧，同时针对杜特尔特父女。

早在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就作出裁决，认定已经被关押19个月的杜特尔特具备接受审判的能力，排定11月30日正式开庭。

辩护团队曾经以杜特尔特已经81岁，认知能力下降，跟不上庭审流程为由，申请暂停审理。但是法官参考独立医学专家评估，认定老人能够理解全部指控，也可以配合律师准备辩护。

很多人会疑惑，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宣布退出《罗马规约》，按理说不再隶属于国际刑事法院，为什么ICC还能审理本国前总统？

关键点就在于，小马科斯政府选择配合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与抓捕。如果没有菲律宾当局的配合，国际刑事法院根本没办法把杜特尔特从马尼拉机场带走。

主权国家退出规约，本土政府却配合域外法庭抓捕本国前领导人，这件事本身就在菲律宾国内引发巨大争议。不少民众觉得，这是主动放弃本国司法主权，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当年杜特尔特强力推行禁毒战争，铁腕手段打击毒品犯罪，在民间收获极高支持率，但行动当中大量非正常死亡案件，也引来国际社会关注，国际刑事法院就此启动调查。

菲律宾当时选择退出罗马规约，本意就是规避ICC的调查。谁也没想到，时移世易，政权更迭之后，现任政府选择配合域外司法机构，把老杜送上海牙被告席。

不管是海牙的刑事审判，还是马尼拉的弹劾庭审，小马科斯押注的策略，就是快速完成两场审判，一次性重创杜特尔特家族。但是急于求成，本身就蕴藏巨大风险，两场审判，都存在不小的不确定性。

这类证据在菲律宾高度政治化，取证难度极大。再加上杜特尔特已经81岁，健康状况随时可能出现变故，一旦身体恶化，庭审程序随时可能暂停，案件拖上数年最终不了了之，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不要忽视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政坛的根基。他在基层拥有强大的动员号召力，在菲律宾警察系统内部，也留存大量老部下。

哪怕人身被关押在海外，他依旧是一根可以点燃民间情绪的引线。案件拖得越久，民间积攒的情绪越容易发酵，随时可能演变成街头舆论风波。

马尼拉弹劾庭审这边，虽然修改计票规则降低了定罪门槛，但到场人数、议员临场态度、庭审突发状况，全部都是不确定因素，距离成功定罪还差关键票数。

更有意思的一点，这场为了扳倒对手精心设计的弹劾程序，反而会成为莎拉动员支持者最好的素材。一旦民众看透这场弹劾本质是家族权力斗争，民意反弹的浪潮，小马科斯政府未必扛得住。

这一场持续多年的政坛缠斗，也撕开了菲律宾政治固有的底色。菲律宾政坛长期被地方豪强、政治家族把控，选举更像是豪门之间的排位争夺战。

总统和副总统分属不同阵营，互相拆台，行政资源大量消耗在内斗当中，国家政策连续性很难保障。

眼下菲律宾国内民生难题堆积，通货膨胀持续推高物价，基建项目推进缓慢，在外交安全层面，菲律宾还需要在各大外部势力之间来回寻找平衡。

但是占据媒体头条的，永远都是两大家族的恩怨厮杀。普通民众最关心的就业、物价、治安，反而很少被真正放在优先位置。

莎拉已经官宣备战2028年总统大选，这场弹劾案对她而言，是背水一战。这场博弈无论最后谁赢下权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无休止的权力内斗，一直在消耗这个国家的发展潜力。

在我看来，这次第57号事件被剔除指控，只能算作杜特尔特辩护团队拿到的一次微小程序性胜利，绝对不能等同于整场案件翻盘。

我觉得我们要分清程序胜负和实体定罪的区别，法庭只是因为时间边界问题拿掉一起案件，剩下七起指控依旧悬在杜特尔特头上，11月底的正式庭审，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辩方只是砍掉其中一条指控，距离无罪还有极其遥远的距离。

我认为整件事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从来不是杜特尔特父女和小马科斯家族谁能赢得这场权力博弈，而是司法制度被卷入家族斗争之后，会带来怎样的长远代价。

为了扳倒政治对手，一国可以调整弹劾计票规则，甚至配合域外法庭抓捕本国前总统，司法规则仿佛变成可以随意调整的工具。

法律一旦沦为政治斗争的工具箱，今天掌权者可以用这套手段清算对手，未来政权轮换之后，这套手段同样会被用来对付自己，这对一个国家的制度根基伤害极大。

我还觉得，菲律宾普通民众才是这场豪门大戏里面，最无奈的买单者。政坛精英们所有精力都投入权力厮杀，互相牵制、拆台，民生议题被搁置一旁。

物价上涨、就业困难、基础设施短板，这些普通人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难题，很难得到足够的政策关注。政坛热闹的博弈，转化不到老百姓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上。

同时我也观察到，小马科斯选择双线同时施压，看似棋招凌厉，实则风险很高。把全部希望押在快速完成两场审判，一旦庭审出现意外，民意反转，小马科斯自身的政治声望会遭遇重创。

短期看，他掌握议会、司法层面的优势，但是民意这种东西变化很快，强行修改规则取得的胜利，往往根基不稳。这场较量，没有真正的赢家，持续的政治撕裂，只会不断损耗菲律宾本身。

剔除第57号事件只是程序层面的一次小胜利，杜特尔特父女依旧面临严峻考验。

菲律宾政坛两大家族的长期对抗，还会持续搅动这个国家的政局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