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水太深（6/9）

七八十号人呼啦冲进隔壁小酒馆，大片刀、镐把子抡得呼呼作响。二辉正坐在屋里喝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镐把子一下下砸在头上，险些把人打昏。屋内酒瓶子、桌椅板凳尽数被砸得粉碎。这帮人行动干脆，来的猛撤得更快。不到三分钟，领头一声令下：“撤，快点撤！”

众人立刻停手，快步冲回面包车里，关上车门，车子轰鸣着驶离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抱着脑袋不断呻吟的二辉。王大巴掌在一旁气得破口大骂。

另一边，老郑、老杨带着大批人手赶往机电厂。车子停稳，老杨率先跳下车，环视大院扯着嗓子喊：“人呢？闹事的人在哪？”

王龙江快步迎上前，老杨亮出证件：“我是治安大队老杨，报阿sir说这里聚众闹事。”

王龙江连忙解释：“哎呀杨队，我忘了跟你回电话。刚才来闹事的是工地工人，过来讨要薪水。他们给我下面一个承包商干活，误以为是我拖欠工钱，才跑来这边。我拿出合同和打款凭证，告诉他们钱款早就结算给承包商了。工人看完明白不关我的事，转头去找乙方了，人早就散了。”

他客气地补了一句：“实在不好意思，劳烦各位跑一趟。等过几天有空，我安排顿饭。”

老杨摆手回道：“不用客气，维护辖区治安本就是我们的工作。没事就好。”说完带人撤离。

送走阿sir，王龙江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连忙拨通老崔的电话。老崔还在路上，接通便问：“情况怎么样，平息了？”

王龙江长长松了口气：“就是工人讨薪，误会一场。钱我早就结清，拿出凭据之后他们就走了。刚才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

老崔应声：“知道了，让老杨他们收队。”

刚挂断，电话又响，是王大巴掌打来的，大嗓门几乎震破听筒：“崔经理！”

“你小声点，电话贴耳朵上，差点震聋。”

“我没时间小声！出事了！”王大巴掌急得发抖，“焦元南胆子太大，您都打过招呼，他还敢带人把恭喜发财砸了！人刚走，我进去一看，店里毁得一干二净！”

老崔瞬间反应过来：“好一个焦元南，跟我玩调虎离山！还敢把事情闹这么大。老杨，马上带人出发。”

他咬着牙下令：“直接去道外物流园，把焦元南带回公司问话。”

老杨一愣：“崔经理，这……”

“别多问，带人把他带回来，到地方再说！”老崔怒火中烧，“通知老郑，调转车头，直奔物流园。”

老郑收到指令，立刻调转车队，全速赶过去。

物流园包间这边，焦元南已经做完这一局。他拿起手机，开口说道：“王大巴掌，别张嘴就骂。咱们之前说好的还算不算？还有二十分钟，你的恭喜发财，我已经砸完了。”

电话那头，王大巴掌气得浑身哆嗦：“焦元南，你别狂妄！砸我的场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等着承担后果。之前让你滚出冰城，你当成耳旁风？”

“废话不必多说。”焦元南冷声道，“王大巴掌，早晚有你难受的时候。”说完挂断电话。

焦元南举杯看向一旁的老严：“严哥，咱们接着喝。”

两人杯子一碰，老严开口问道：“刚刚在跟谁争执？”

话音未落，包间门咣当一声被踹开，老郑带着一队人闯进来，高声喊道：“都别动！禁止暴力抗法！”

焦元南皱起眉头：“谁抗法？你们要干什么？”

老郑正要开口，一抬眼看见坐在屋里的严经理，当场愣住，神色立刻缓和，堆起笑脸：“领导，您怎么在这里？”他连忙请示，“您是在谈公事？不方便的话我们立刻回避。”

老严语气平静：“有点事。怎么了？”

老郑回道：“辖区恭喜发财会所被不明人员打砸，我们怀疑是焦元南指使，想带回询问，事情就发生在半小时前。”

老严脸色沉下来：“办案讲究证据。外界总说你们办案不按规矩，就是因为仅凭猜测就要抓人。怀疑也要有依据。我两点半就到这里，现在四点半，焦元南两个小时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根本没离开过这间屋子，怎么跑去道里砸场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怀疑是他手下动手，那就拿出具体人名，直接传唤当事人问话。现在连嫌疑人身份都没法确认，单凭猜测办案，太不严谨。”

老郑连忙赔笑：“是是，领导说得对，我们只是猜测。既然您一直和焦元南待在一处，这件事自然和他无关。我们重新核查线索，先不打扰。”

说完招呼手下退出包间。下楼之后，老郑拨通老崔电话。

老崔急忙问道：“人带回来了？”

老郑一脸苦相：“没带。”

“怎么回事？”老崔火气上来。

“焦元南就在包间，严经理陪着他，严经理说从两点半起，焦元南一步没离开物流园。现场目击者也说，不认识动手的那群人，没法指认。不能凭空抓人。”

老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

挂了电话，老崔思索良久，拨通王大巴掌。接通后语气很差：“老哥，你这事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王大巴掌急忙问：“崔经理，人没抓到？”

“抓什么抓！”老崔骂道，“你的场子被砸，你连动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事先也不留人盯梢。但凡拦下一个，我都能撬开嘴，揪出幕后。现在人证物证全无。焦元南这边还有严经理作证，全程不在场。你让我怎么动手抓人？”

老崔继续说道：“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打铁还需自身硬，想帮你都无从下手。我跟你说一声，这件事先放一放，不要再继续折腾。”

王大巴掌急了：“崔经理，就这么算了？玫瑰红、恭喜发财两个场子全都被砸！”

“算不算，你自己掂量。”老崔冷冷说道，“你要是不服，想找他了结，随便你。但我警告你，械斗不准发生在我的辖区，别给我惹麻烦。要是在我地界闹出大规模冲突，我连你一起抓。谁求情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