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商业内幕》网站报道称，埃隆·马斯克的前妻贾斯汀·马斯克，在一部预告片中，谈到了马斯克对高压状态的偏爱。本预告片来源于美国记者卡拉·斯威舍对她以及纪录片导演亚历克斯·吉布尼进行的一次采访中提到的内容，《马斯克》这部由吉布尼执导的纪录片也将于近期上映。贾斯汀本人是作家的身份，同时也是变性女儿薇薇安·威尔逊的母亲。但是她的一席话却意外地给外界了解这位首富提供了最为贴近的一个角度。

贾斯汀把马斯克的话总结为三个意味深长的词组。

第一个就是“悬崖”。她的原文是这样写的：“我把这个人比作一个可以跳下悬崖、然后在坠落途中发明降落伞的人。我认为他处在混乱之中反而能够游刃有余。

第二个就是“生与死”。她认为特斯拉公司的CEO经常把挑战说成生死攸关的重大事情，“一切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认为他是这样生活着的。

第三个就是“障眼法”。我觉得他那疯狂的背后自有一套方法，有时候也像是在玩很多障眼法。”

把这三句话放在一起，所描绘出来的其实就是一位“演员”的形象：用悬崖制造戏剧效果，在生死之间制造紧张气氛，并且用障眼法来掩盖后面的真实目的。

需要注意的是，贾斯汀所言之词，在马斯克所在的公司中也可以找到相应的证据。根据《商业内幕》报道，目前和曾经的员工都表示，在马斯克越来越多地参与公司的事务，公司的优先事项忽然之间就变了，经常设立高密度的“作战室”，还有一个包含三百多名工程师的群聊，研究人员会中断正在进行的工作，转而处理马斯克提出的问题。一名前员工还表示：“由于公司很小，所以什么事情都是像消防演习一样的。”

这就是马斯克所说的“方法”的运作过程。道理很容易明白，“生死存亡”其实就是一种动员手段。把一个普通的工作问题包装成“公司生死攸关在此一举”，就可以使几百个工程师放下手中的工作，如同灭火一般奔向他所指的方向。但是如果事后证实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的话，他就又可以“大刀阔斧地改革、然后迅速撤回其中的一些决定”，已经成了他惯用的老办法。

在2022年收购推特之后不久，他就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并且后来还公开承认了一些裁员做得过头了。换句话说，“生死存亡”的演出，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解决什么问题，而是在于造成一种人人都感到不安、情绪高涨的局面，以此来使整个组织都随着他一起高速运转。

而这套“表演”背后隐藏着一个经济闭环。从马斯克的立场来看，造势并不是最终的目的，而只是一种手段：首先以惊人的言论、极端化的方式来制造轰动效应，再集中注意力来撬动股票价格、吸引人才、调动舆论，并最终把舆论和市场反馈重新转换为资本和影响力。

贾斯汀说他“有办法把你卷入进去，一开始这看起来很像兴奋感”，“点破”的就是这个闭环的入口——当别人认为你在参与一场改变世界的大业时，其实就已经被卷入了他个人的叙事里。

这套打法为什么能够屡试不爽呢？原因就是它并不是只针对某个公司的。从特斯拉、推特、xAI一直到他在美国政治舞台上的不断亮相，马斯克把同样的“生与死”的说法，复制到了完全不同的战场。每次他都可以以最极端的方式来抢夺头条，并且还会用一个“悬崖”一样的赌注来让围观者、投资者以及员工们一起为那个还没造出来的“降落伞”买单。

在当今注意力就是资本的时代，“造势”本身就是最低成本的动员——它几乎不花费一分钱就可以使全世界的人们对他的下一次计划感到震惊。而一旦赌赢了，他就得到了翻倍的市值以及更多的粉丝；即便赌输了，受损的也往往是那些被卷入其中的普通民众，并不是讲这个故事的人。

另外，这部纪录片自身也成了一次“演出”的一个注解。导演吉布尼拍摄的《马斯克》影片时长近四个小时，在今年9月已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首映之后就对马斯克的商业行为以及他在政治上所起的作用进行了非常尖锐的质疑。

有趣的是，马斯克本人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制片方只能借助公开言论和一个数字分身来进行叙述；根据外媒的消息，马斯克的律师曾经给吉布尼发出过一份法律函件，质疑片中关于星链以及2024年的美国总统大选的表述。也就是说，镜头前面的马斯克正在做戏，而镜头之外的马斯克也想“控制”人们对他的表演所持的态度。

因此，贾斯汀这番“表演造势”的评价，分量并不在于一个前妻的私人吐槽，而在于它在一个长久以来被神化的故事上捅了一刀。长期以来，外界通常会把马斯克的疯狂看作是天才式的冒险精神；但是贾斯汀的证词使我们意识到，“跳崖之后再发明降落伞”的叙述方式本身就有可能是降落伞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在这个人既要负责跳崖，又要负责在空中发明降落伞，并且还要对外讲述“我是怎样在坠落的过程中创造降落伞的故事”的时候，观众就很难分清哪一部分是真实的冒险，而另一部分则是经过精心设计和编排而成的表演。这就是贾斯汀这三个关键词最锋利的地方，悬崖是真的，生死是演的，而障眼法，就是让这两个东西看上去天衣无缝的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