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问题啊，一个已经被送到海牙、正式庭审日期都定下来的81岁前总统，按正常逻辑来说，政治影响力是不是应该越来越小？可菲律宾现在偏偏出现了相反的迹象。

杜特尔特在ICC面临的司法压力越来越大，女儿莎拉又遭遇弹劾，可马科斯自己的民调却继续下滑。

我觉得真正值得注意的就在这里：马科斯手里的牌明明更多，局面却没有朝着他最舒服的方向发展。

一个方向传来噩耗之后，杜特尔特家族反而有机会重新争夺政治叙事，那么，马科斯到底在哪一步出了问题？

从权力结构来看，马科斯当然仍然占据明显优势，他是现任总统，杜特尔特本人被羁押在海牙，莎拉·杜特尔特则在菲律宾国内面对弹劾程序。

2026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通过针对莎拉的弹劾，并将弹劾条款送交参议院审理。

到了8月5日，菲律宾最高法院又驳回了针对这一轮弹劾程序提出的相关申请，理由是众议院已经批准并把弹劾条款交给参议院，相关争议已经失去继续裁判的现实基础。

表面看，杜特尔特家族的处境确实不好，可我认为，马科斯真正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他拥有制度优势，却没有把制度优势稳定转化为政治优势。

如果一个执政者一边不断压缩主要政治对手的空间，一边自己的社会支持度持续上升，那说明这套策略至少在政治上有效。

可现在菲律宾出现的是另一种情况：杜特尔特家族在承压，马科斯自己的满意度同样不好看。

所以我说，马科斯彻底玩砸了，并不是说他已经失去总统职位，也不是说杜特尔特马上就能回来重新执政，而是说原本应该形成的一边倒政治局面，没有真正形成。

我觉得这对马科斯而言才是最棘手的，另外，现在马科斯还要面对一个自己很难控制的变量，那就是杜特尔特本人的年龄和健康。

一个健康、活跃的政治对手可以被当成竞争者处理，一个81岁、长期被羁押在海外、健康问题反复引发关注的前总统，却很容易逐渐变成一个具有情绪动员能力的政治符号。

我认为，这两者完全不是一种对手。

真正让马科斯警觉的，是2026年10月8日公布的最新SWS民调。

菲律宾社会气象站SWS公布的2026年9月21日至27日全国调查显示，马科斯的净满意度已经从6月的-7下降到-11。

其中35%的受访者表示满意，20%态度未定，46%表示不满意，吕宋其他地区是0，维萨亚群岛为-13，棉兰老岛为-21，大马尼拉最低，达到-27。

2026年3月时，马科斯甚至一度跌到个人任内最低的-15，所以，一个方向传来噩耗，这个方向不是海牙，而是菲律宾国内的民意。

我觉得这个变化的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杜特尔特案本身，因为马科斯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政治资本。

莎拉的弹劾要推进，杜特尔特案件持续发酵，2028年的菲律宾权力接班问题迟早还会摆上台面。任何一件事，都需要总统拥有足够强的政治信用。

可当净满意度掉到-11，大马尼拉到了-27的时候，政府每一次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动作，舆论解释空间都会变大。

支持马科斯的人，可以把它理解成问责；支持杜特尔特的人，则完全可能把它理解成两个政治家族之间的清算，我个人认为，真正危险的是后一种解释开始获得越来越大的传播空间。

因为政治传播有一个很现实的规律：当执政者支持率高的时候，很多行动容易被解释成治理；当执政者自己满意度持续下降时，同样的行动，就容易被重新解释成权力斗争。

这就是为什么这组民调对马科斯来说不是普通数字，它意味着马科斯的容错率正在下降。

再看杜特尔特这边，从司法角度讲，他现在绝对谈不上轻松。

ICC在2026年10月8日公开了一份日期为9月28日的裁决，认定杜特尔特具备接受正式审判的能力，案件计划于2026年11月30日正式开庭。

ICC针对杜特尔特的逮捕令是在2025年3月7日秘密签发，3月11日转为公开，3月12日他被移交给ICC，3月14日首次出庭。

到了2026年2月23日至27日，ICC举行指控确认听证会，4月23日，预审分庭一致确认检方提出的全部三项危害人类罪指控，并将案件提交正式审判。

ICC目前指控涉及危害人类罪中的谋杀和谋杀未遂，所涉时间范围主要是菲律宾仍为《罗马规约》缔约国期间，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

菲律宾退出《罗马规约》是在2019年3月17日正式生效，但ICC上诉分庭在2026年4月22日确认，法院仍可对菲律宾作为缔约国期间涉嫌发生的相关犯罪行使管辖权。

所以，如果单纯从法律程序看，杜特尔特并没有迎来什么突然逆转，那为什么我说杜特尔特迎来绝地反击时刻？因为他的反击窗口不在海牙法庭，而在菲律宾国内政治。

我觉得杜特尔特现在最特殊的地方是，他本人越难重新直接参与政治，他作为政治符号的力量反而可能越强。

过去他是一个政治人物，现在他越来越可能被自己的支持者塑造成一个被困在海外、年事已高、同时家族又在国内遭受政治压力的前总统。

这套叙事能不能站得住脚，是一回事，它能不能产生政治效果，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认为，对马科斯来说真正麻烦的恰恰是第二个问题，因为政治从来不只竞争事实，也竞争公众如何理解事实。

杜特尔特的健康问题也让这场较量变得更复杂，ICC公开资料显示，辩方此前主张杜特尔特因多领域认知障碍不适合参加诉讼。

预审阶段由3名独立医学专家进行评估，2026年1月26日，ICC预审分庭认定他可以参加预审程序，同时采取缩短听证时间、安排定期休息等措施。

5月25日，辩方又提出新的医学检查要求；5月27日，审判庭决定让同一组专家重新评估其正式庭审能力，最终，9月28日的裁决依然认定他适合接受审判。

这说明杜特尔特想通过健康问题阻止程序继续推进，空间已经非常有限，但我认为，这里面有一个马科斯阵营很难回避的政治悖论。

杜特尔特身体越好，完成漫长庭审越容易，对菲律宾国内政治的情绪冲击反而可能越有限，可如果这个81岁的老人身体持续出现问题，事情就可能逐渐从法律议题转变成情绪议题。

到那时候，很多普通菲律宾人未必会天天研究《罗马规约》第几条，也不会仔细看每一份ICC裁决，他们更容易看到一个很简单的画面：一个高龄前总统长期待在海牙，而他的女儿又在国内面临弹劾。

我觉得，只要这个画面形成足够强的传播效果，杜特尔特阵营就有重新组织政治支持的机会，这也是马科斯现在真正尴尬的地方。

继续推进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压力，有可能进一步削弱对手；但施压过猛，又可能替对方强化受害者形象，停下来，同样不容易，因为双方政治竞争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

因此，我认为菲律宾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11月30日ICC开庭后检辩双方怎么打，更要看马科斯的民意能不能止跌，以及莎拉能不能把父亲的司法处境转化成自己的政治资源。

如果马科斯支持率重新上升，那么他仍然掌握很大主动权。

可如果支持率继续下滑，而杜特尔特健康问题又持续升温，那马科斯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被羁押的前总统，而可能是一个越来越难处理的政治符号。

所以，马科斯彻底玩砸了，一个方向传来噩耗，杜特尔特迎来绝地反击时刻，这三件事实际上指向同一个核心：制度层面的强弱关系没有变，但政治叙事的主动权正在重新出现竞争。

我觉得这场菲律宾政治较量真正精彩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马科斯的支持率继续往下走，而杜特尔特的健康状况再次成为菲律宾社会的焦点，你觉得最后承受更大政治代价的，会是杜特尔特家族，还是马科斯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