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enna今年5岁，住在英国伦敦。

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样，她每天上学、和同学玩，拥有着属于5岁孩子的快乐。

但有一件事，她和身边的同学很不一样。从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始，Sienna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接受治疗，而且这样的日子，很可能一直持续到11岁或12岁。

因为她的身体，曾经比正常时间提前很多年进入青春期。

事情最早发生在Sienna只有10个月大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和其他婴儿没什么区别，能吃能睡，胖乎乎的，也很爱笑。妈妈Sophie Dumas从来没有觉得女儿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直到一次常规检查，一名健康访视人员注意到一个此前连Sophie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细节：

这个还不到一岁的宝宝，胸部组织似乎已经开始发育。

Sophie最开始并没有往严重的方向想。婴儿本来就肉乎乎的，Sienna又一直是母乳喂养，所以她此前从没觉得女儿的外表有什么特别，但对方建议她最好带孩子去看看医生。

当时41岁的Sophie采纳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谨慎一点的建议，最后会让她们发现：Sienna的青春期，竟然在10个月大时就已经启动了。

Sophie带女儿去看家庭医生以后，她们很快被转诊到儿童内分泌科。医生怀疑的是一种Sophie此前从来没听说过的疾病：

中枢性性早熟（Central Precocious Puberty，CPP）。

正常情况下，青春期应该在儿童成长到一定年龄后才启动。大脑中的下丘脑开始释放相关信号，进一步激活垂体和性腺，身体逐渐出现一系列青春期变化。

但在中枢性性早熟患儿身上，这套系统就启动得太早了。女孩可能提前出现乳房发育、快速长高、痘痘、体味变化等表现，随着发育继续，还可能在远早于同龄人的年龄来月经。

为了确定Sienna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医生开始给她安排一系列检查。

对于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来说，这些检查并不好熬。

Sophie后来甚至开始害怕听到一个词：Stim test，也就是激发试验。

医生需要先抽血测量基础激素水平，再注射一种药物，观察一段时间内体内相关激素如何变化。这意味着母女俩一待就是一整天。

Sienna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不断有人碰她、扎针、抽血。

有一次，她挣扎得太厉害，出汗导致静脉留置针难以维持，其中一条静脉也出了问题，医护人员最后只能换一种方式，从她的脚后跟采血，整个过程都让她非常难受。

但检查还没有结束，医生还需要给Sienna拍X光，检查她的“骨龄”，这是性早熟诊断和随访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孩子的实际年龄是一回事，骨骼究竟成熟到了什么程度，又是另一回事。

但问题来了。拍片时，需要Sienna把手掌摊平并尽量保持不动。对于一个10个月大的宝宝，这个要求显然有点超纲。

Sophie只能想尽各种办法安抚女儿。她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为了让Sienna撑过各种检查，自己甚至不得不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给她喂奶，有时候身上还盖着检查时使用的厚重防护用品。

几周以后，结果出来了。

此前最担心的事情被证实：Sienna确实出现了中枢性性早熟。

也就是说，这个还没过一岁生日的小女孩，身体里的青春期启动机制已经提前打开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想办法先把它按下暂停键。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使用GnRH类似物。

简单来说，这类治疗的目的不是让孩子“生病以后恢复健康”，而是暂时抑制过早启动的青春期激素轴，让身体不要继续按照异常提前的时间表发育。

Sienna需要每4周接受一次注射。如果不进行治疗，她可能会在远早于同龄孩子的年龄继续经历青春期变化。这不仅意味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要面对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身体变化，还可能影响最终成年身高。

性早熟儿童早期可能长得比同龄人快，但骨骼成熟也会随之加速，生长板可能更早闭合，最终反而影响成年后的身高。

医生预计，Sienna可能需要持续接受治疗到11岁或12岁左右，但具体什么时候停止，还要根据她之后的骨龄和发育情况决定。

医生还给Sienna做了一次脑部核磁共振。因为部分中枢性性早熟病例可能与中枢神经系统异常有关，所以必须排查潜在原因。

等待结果时，Sophie非常害怕，好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终，医生没有在Sienna身上找到明确的潜在病因。这种情况在女孩的中枢性性早熟中并不少见，至少最让Sophie害怕的那一部分结果是好的。

如今Sienna已经5岁。治疗控制住了许多青春期变化，但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会完全消失。

最近，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些与激素变化有关的小痘痘。

成年人看到痘痘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可她身边是一群5岁的孩子。有同学看到以后，以为Sienna得了水痘，还拿这件事开玩笑，Sienna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甚至还无法真正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出现这些变化。

这让Sophie很难过。

她把事情告诉老师以后，老师表示自己知道这些是与激素有关的皮肤问题，也会安慰Sienna，同时告诉其他孩子：判断别人得了什么病，不是他们的工作。

这可能只是孩子之间一句很快就会忘掉的话，但对Sophie来说，它却让一个她担心了很多年的问题第一次真正出现。

女儿以后会不会因为身体变化被同学嘲笑？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会不会因此越来越孤立？

相比医学上的治疗，这些问题没有一针可以解决。

Sophie说，自己这些年一直觉得非常孤独。

Sienna刚确诊时，她疯狂寻找有关这种疾病的信息，希望找到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父母。最后，她能找到的大多是网络社群里的家长。可即便是在这些群组里，很多孩子确诊时已经七八岁，而Sienna只有10个月，年龄差距意味着很多经验根本没办法直接套用。

随着女儿慢慢长大，一个问题也越来越现实：到底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

Sophie甚至没办法用很多家长给小朋友打针时最常用的说法：“打针是为了让你的病好起来。”

因为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事实。

Sienna不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打一针就会好”。治疗是在控制过早启动的青春期，让她的身体尽可能按照更合适的年龄继续发育。这些概念对成年人都未必容易理解，更不用说一个5岁的孩子。

有时候Sienna很配合。但也有很多时候，一看到针她就会踢、会哭、会尖叫，甚至找地方躲起来。

Sophie明明知道这是为了女儿好，却还是要亲手把她带去接受她最害怕的事情，她说这是一种出于爱的苦差事。

随着Sienna长大，Sophie考虑的问题也开始从“下一针怎么办”，延伸到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后。

其中一个最让她担心的问题是：女儿未来还能不能正常拥有自己的孩子？

Sophie说，Sienna刚确诊时，她就害怕这种异常提前的青春期会不会影响女儿未来的生育能力。

她最无法接受的不是女儿以后一定要生孩子，而是如果Sienna长大以后想成为母亲，却发现这个选择早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因此，Sophie现在开始了解保存生育力的可能性，甚至考虑未来是否需要为女儿进行卵子冷冻。

不过，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区别。

目前“冻卵”只是Sophie作为母亲正在考虑和了解的可能性，并不是医生已经认定Sienna必须接受的治疗，也不代表中枢性性早熟一定会导致不孕。

Sophie自己也希望，目前持续使用的青春期抑制治疗能够保护女儿的正常发育，让这些担忧最终根本不需要成为现实。

话说回来，虽然Sophie可以研究青春期，可以研究骨龄，可以研究未来生育能力，但Sienna今年只有5岁。

她现在真正应该操心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动画片、玩具、今天和谁一起玩，以及什么时候可以去游乐园。

所以，作为妈妈的Sophie一直在努力做到一件事：

再等等，让她先把童年过完吧。

Ref：

//www.dailymail.com/lifestyle/article-16157847/Mother-considering-freezing-five-year-old-daughters-eggs.html

文｜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