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比96。广东客场输同曦，开门黑。

先别急着叹气。把比分拆开看：广东上半场一度领先9分，第三节被同曦打了一波13比0，末节追到差1分，又被一波10比0按下去。徐杰最后0.9秒底线接球出手，弹框偏出。关键时刻博日奇的罚球两罚一中，法尔两次罚球全部失手送出机会，广东队没能把握住这次良机。

1分不是“差一点”。是“好几次差一点”。

但1分这个数字有一种天然的欺骗性：它让人相信，只要做一个调整，结果就会翻过来。赛后广东媒体人给出的建议就是这个逻辑——焦泊乔别打5号位了，去4号位；胡明轩别打1号位了，回2号位。听起来无比合理，合理到让人想立刻转发给教练组。问题是，如果调整了还是输呢？

先把外援这条线捋清楚。弗格替补上来16分钟，17分5篮板3助攻，三分6中3，第三节广东被反超那段，他连拿9分，还打成一次3+1。阿祖布克10分3篮板，正负值+9，输球他不在坑里。博日奇24分12篮板，全队最高。放在首场揭幕战的场景里来看，这三名外援所展现出的整体表现，已经完全能够达标了。

不过进入末节，广东队遵循单外援的使用要求，将博日奇留在赛场，弗格此后便没有再度登场。博日奇本身不具备外线投射威胁，比赛末段同曦队敢于采用收缩包夹的防守策略，直接把广东队的进攻空间完全锁死。弗格前三节手感最热，末节坐在板凳上看完最后几十秒。你可以说这是规则限制下的选择，但选择本身，就是教练的账。

弗格和阿祖布克10月17日才完成注册，合练一到三次就直接打揭幕战。萨姆纳热身赛左手骨折，外援计划临时重排，这两个人是压哨补位的。拿“磨合不够”解释输球，是诚实的。

但磨合不够只能解释配合生疏，解释不了为什么最烫的手被收起来。

再看胡明轩。全场28分钟，6投3中，7分3篮板7助攻3失误。7次助攻是全队最高，数据单上看像模像样。但第三节广东被追分那段，胡明轩打1号位，连续出现传球失误和进攻犯规，同曦的反击高潮就是从那里起来的。徐杰上半场13分，下半场只拿3分；第三节徐杰被雪藏，杨溢也没上，胡明轩单独扛组织。

胡明轩不是不能打1号位。

是他打1号位的时候，广东的进攻会从“跑起来”变成“停下来”。

他擅长的是反击中的终结、接球后的攻击，不是在半场阵地里一帧一帧地读防守。把他放回2号位，这个判断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1号位得有人。徐杰的体能撑不撑得住全场？杨溢的准备度够不够？如果这两个答案含糊，“胡明轩别打1号位”就只是一句正确的废话。

焦泊乔这边，道理差不多。2米21的法尔站在面前，焦泊乔14分钟3分4犯规。法尔全场14分16篮板4助攻，同曦内线的基本盘就是他撑起来的。焦泊乔在5号位顶法尔，身高、体重、经验全部吃亏。犯规是结果，不是原因。把他放到4号位，发挥投篮和运动能力，建议本身是对的。

但4号位上已经站着博日奇。

博日奇是广东目前最稳的内线得分点，推反击的速度和身体对抗都是稀缺品。焦泊乔去4号位，意味着博日奇要往上摇到5号位，或者两个人分时间。

建议是一句话，执行是一道轮换算术题。

而且焦泊乔的膝盖不是满血状态，他在5号位的挣扎，有一部分是人员配置的问题，不能全记在他一个人头上。

现在把镜头拉远。输给同曦之后，广东接下来七轮：客场北京、主场广厦、主场宁波、客场上海、主场江苏、客场山东、主场青岛。北京和广厦是硬仗，上海和山东的内线厚度都在广东之上。连败不是危言耸听，是摆在桌面上的可能性。

亚科夫列维奇在推行一套欧洲传切体系：多传切、多跑动、多分享球，助攻比杜锋时代多了，失误比杜锋时代少了。季前赛和天津交手的过程中，他有段时间甚至排出过没有控球后卫的阵容，靠着传切配合稳稳守住了20分的领先优势。这套东西的方向是对的，但它需要时间。而广东的赛程，不提供时间。

于是真正的考题浮出来了：听建议，把胡明轩放回2号位、焦泊乔推到4号位，可能赢下一两场，但体系推倒重来；不听，继续磨传切，可能连败，但熬过阵痛期。对的建议，不一定出现在对的时机。

全队21次失误，同曦12次。比赛第二节曾出现六名人员同时留场的状况，裁判据此吹罚技术犯规，这位新任主帅在自己的CBA首次执教亮相时就领到了一次技犯。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说的不是“两个位置放错了”，说的是一个系统还没组装完。

1分惜败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让人难受，是让人误以为答案很简单。调整两个位置能不能赢球，后天客场打北京，会给出第一版答案。但就算赢了，也别急着说“早该这么打”。赢1分和输1分一样，都只是过程里的一个切片，不是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