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吃卜宝

天气转冷，北漂们的“市服”——冲锋衣又被翻出来了。地铁上，黑色冲锋衣和黑色羽绒服又将逐渐成为复制粘贴的城市景观。毕竟北方打工人的秋冬，“还要啥自行车啊？”保暖又抗脏才是第一位的。

但少有人知道，在1990年代的东北，漫长的秋冬，才是真正的穿搭秀场。

△关于“时尚”这一块，许多东北网友都有发言权。（图/抖音截图）

网络上，人们翻出三十年前的东北音像资料。照片和视频里，貂皮大衣、高领毛衣、皮夹克，西服套装……精致又保暖的穿搭，放在今天也不过时。

年轻的网友们恍然大悟：原来“都穿大花袄”是对东北人最大的误解，上个世纪的东北，其实老时髦了！

△90年代的东北街头。（图/视频截图）

时针拨回上个世纪90年代的秋天，一个典型的哈尔滨女生会这样打扮自己：内搭是雪纺衬衫和羊毛开衫，下装是皮短裙和长靴，外套是长款的风衣，再搭配上丝巾和墨镜。

这样的“都市丽人”，在当年的东北是最寻常的风景。当时，哈尔滨被称为"东方小巴黎"，街上的时髦程度相当高。

几件单品可以代表当时的核心穿搭元素，皮夹克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样。黑色短款皮夹克是最经典的款式，男女都爱穿，堪称“人手一件”的时髦单品，更重要的是实用，秋天可以搭配白色T恤，冬季可以配高领毛衣、或是衬衫加毛背心。听家里的长辈说，好的皮夹克以前不便宜，人们会格外珍惜，定期打蜡保养。

△90年代，东北街头，时髦的皮衣穿搭。（图/视频截图）

除此之外，大毛领的中长款皮衣，也是常见款式，且完美适配东北的气温。高个子的东北女孩们穿着皮衣显得相当有气场，配上贝雷帽、貂皮帽，完全是行走的模特。

类似很显气场的还有垫肩西装。早在上个世纪，东北人就参透了“肩宽显脸小”的奥义，垫肩西装配半身裙，就是那个年代的“大女主战袍”。

△《余红旧事》（图/豆瓣）

除此之外，貂皮大衣、牛仔外套、颜色鲜艳的粗针毛衣等，都是那个年代东北人最喜欢的单品。最近热播的以东北为背景的电视剧《余红旧事》里，主角们的上世纪风格穿搭也吸引了不少讨论，被很多网友们认真研究。

△在穿搭上，彪哥未必会被Luke比下去。（图/小红书截图）

前段时间，《早春晴朗》热播时，男主Luke的穿搭也被网友们发现和电视剧《马大帅》里的彪哥穿搭如出一辙，让人再一次感叹东北时尚的“含金量”。

或许你可以看出，港式、俄式的融合感，是当时东北穿搭的主要特征。

因特殊的地理位置，从19世纪末中东铁路修建开始，哈尔滨的城市建设就受到俄国的影响。沙俄时期，哈尔滨就聚集了33个国家的侨民、19个国家的领事馆，成为当时数得上号的国际都市。城市规划上，哈尔滨间接继承了部分巴黎奥斯曼式城市规划理念，建筑风格亦深受西方影响。这从人们熟悉的中央大街、圣·索菲亚教堂等都能感受到。

△哈尔滨中央大街。（图/视觉中国）

俄式审美体现在穿搭上，就是大轮廓、厚重面料、皮毛一体等元素。由于气候上也比较相似，俄式的穿法恰好也提供了实用和时尚感兼具的参考。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黑河、绥芬河等边境口岸也源源不断地从俄罗斯、东欧等地运回各种新样式的服装，让东北人走在全国时尚潮流的最前端。

与此同时，当时颇为流行的港台文化也迅速席卷东北。那段时间，港台有了什么，很快就会在东北出现。像是KTV里，东北人就尤其爱唱粤语歌。香港影星的穿搭自然地被东北的时尚人士模仿起来：大波浪的发型、大镜片的墨镜、叠穿的毛衣，等等。

△当年的东北时髦精已经掌握了混搭技巧。（图/吃卜宝）

除了一次次引领穿搭风潮，在东北，甚至形成了发达的服装产业链。上世纪的亚洲第一亚麻纺织大厂——哈尔滨亚麻厂的产品，在鼎盛时期一半以上远销海外。厂里的模特秀，就代表着当时最前沿的时尚潮流。

同样有着发达服装产业的还有大连，当时甚至流行着“吃在广州，玩在上海，穿在大连”的说法。1980年代初，大连就连续多年在全国服装展销会上销售额夺冠。从1988年起，大连开始正式举办每年一届的“大连国际服装节”，此后年年都是人山人海的大场面。在1998年举办的第十届服装节开幕式上，甚至邀来王菲和那英一起合唱《相约九八》，足见这一服装节的含金量。

△王菲和那英登台献唱《相约九八》。（图/bilibili截图）

而不仅仅是俄式和港式，在充满工人文化氛围的东北地区，实用的工装穿搭也很值得仔细研究。大庆油田的橙红色工装，就是一段时间内最典型的城市符号。摄影师王玮就曾在作品《萨尔图》系列中将镜头对准大庆当地的油田职工。在他的照片中，油田工装呈现着独特的艺术感。

此外，记忆中每个长辈都有的米色、蓝色工装外套，直到今天依然是不过气的时尚单品。

东北曾经的时髦元素，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全面。

不仅仅是穿衣风格，东北人在时尚潮流方面真的很有想象力。

网络上，人们考古出1990年代辽宁沈阳的一家“太空超市”。它诞生于1998年，由沈阳的“大东副食商品场”花费4000万元打造。超市总共5层楼，670米长的轨道贯穿所有货架，150辆太空船造型的小车沿着轨道，以每秒0.5米的速度行驶。

△“太空超市”。（图/小红书截图）

购物方式非常独特，顾客全程坐在红色的“太空舱”小车里穿梭购物，看到想要的东西就直接放进车前篮子里。“太空车”的行驶全程在25分钟左右，还可以跨楼层行驶。也是没想到，东北人提前30年就玩上了“中国人能飞”的梗。

而在1960年代，哈尔滨的三八饭店更加“科幻”，纪录片《三八饭店》留下的影像放到现在看都很超前。

△《三八饭店》（图/豆瓣）

顾客点菜按桌上的按钮，后厨就能收到对应桌号的点餐信息，约等于今天的“扫码点餐”。菜品做好挂到轨道滑车上，沿着天花板轨道直接滑到对应餐桌，再由服务员取出摆在桌上。

后厨则是各种“机械化”烹饪现场。1959年哈尔滨研制的中国第一台自动饺子机，就率先在这里投入使用。此外，还有自动切菜机、和面机、刷碗机……如今看来都非常“梦核”。

过去，在东北还流传着“哈尔滨八大怪”的说法，其中也能窥见当年的时尚痕迹。比如“自行车，把朝外”是说当时哈尔滨自行车厂生产的一款“孔雀牌”自行车，车把是向前伸的，是一种独特的新潮设计；以及“大姑娘冬天露膝盖”，就是说哈尔滨的女生们在冬天同样会穿短裙、短裤；还有“裤衩兜，满街拽”，指的是横开口信封一样的布兜，因为形状像裤衩，所以叫“裤衩兜”，是当时流行的“购物袋”。

只能说，上世纪的东北，还是太超前了。在智能手机尚未诞生的年代，人们的想象力却比今天的AI还要丰富。

秋冬来临，强烈建议东北年轻人回老家翻翻衣柜，或许真能找到比刚刚过去的巴黎时装周T台上还时髦的时尚单品。

参考资料：

[1]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历史沿革

[2]哈尔滨日报，三八饭店：从“十姐妹”饭店到百年街区新生，老字号书写时代新篇章

[3]百度百科，大连国际服装节

编辑：曾宝气；校对：遇见；排版：Doki

“你印象里90年代的东北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