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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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杭一苇

近日，一本名为《虚室生白》的读书评论集在投资圈不胫而走，引得不少热议。信息过载的今天，能认真读完一本书并写出独立判断文章的人已不多见，尤其作者还是复旦大学法学院背景的投资人。

书中的读书评论很多都在作者朋友圈看过，直观感受就是“手搓”出来的，诚意和见解远胜那些AI生成的、隔靴搔痒的评论。细品此书，仿佛沿着一条精心设计的阅读路线，快速汲取百余本高质量书籍的思想精华。

书评结集古已有之。宋代晁公武的《郡斋读书志》接近于现代书评，他用学识和洞见为近1500部书写下读后感，不仅让现代人得以重回知识现场，还原宋代士人的知识结构、学术品位与精神底色，也让人得以了解昭德先生为人。从这层意义上来讲，《虚室生白》可谓对中国古代读书人精神传统的一次赓续。

书评刊物中，《伦敦书评》在英语世界堪称标杆，立场鲜明、跨学科、不袭陈言，既有勇气赞扬那些小众作家，也不忌讳批评大作家平庸的作品，常常能够以小见大、触类旁通，由一本书延伸至文学、历史、政治、哲学等诸多领域，为众多读者提供理解世界的入口。

《虚室生白》的书评视角，横跨科学、经济、历史、人文等领域，作者自出机杼，将书的内容和投资、人生体悟、家国情怀结合，隐隐有几分《伦敦书评》的味道。

芒格对读书有过系统论述，他认为投资人应该掌握多学科的知识，学习各个重要学科中真正重要的理论，再把这些理论融会贯通，然后持续地把个人实践经验和间接经验置入其中，不停地迭代更新、扩大认知的能力圈，用以解决生活和投资中的问题。

作者在序言中有着默契的隔空回应，“我们不能单从技术理解行业和企业，投资的基础是我们对世界的理解”。由此看来，成功在某种意义上，不过是投资人完善知识体系、淬炼思维模式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虚室生白》全书分为科研与技术前沿、经济与投资逻辑、历史与地缘趋势、人文与精神探索四部分，构成了一个投资人理解世界的完整路径，复盘了一个投资人追问技术如何成为产业、产业如何形成结构、企业家如何在复杂变化中作出决策的思考过程。对企业家和投资人而言，这是一种由科技逻辑出发，抵达企业家决策的认知训练，意义尤为深远。

作者解释说：“这个结构并非偶然，科技让我看清产业的底层逻辑，从科学家洞察到产业认知，这是投资人理解时代变革的基石。经济与投资逻辑塑造我的投资框架，企业家精神、宏观大势、金融机器的运转缺一不可，历史与地缘赋予我时空的纵深，让我在历史周期与大国博弈中保持清醒，而人文与精神的探索最终安顿我的内心。”

纵观全书内容，科技和前沿的内容毫无疑问是作者关注的重点。这些内容看似各成篇章，实则暗藏脉络，有心人不难发现其中隐伏的知识线索。比如《了不起的费曼先生》、《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介绍中，两位科学家都曾在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工作，《技术的本质及其演进》、《物理学博士写的复杂经济学：理解混沌》的两位作者布莱恩·阿瑟与多因·法默都曾任圣塔菲研究所的外聘教授，后来更成为复杂经济学领域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

有意思的是，圣塔菲研究所和洛斯阿拉莫斯又有着深厚的渊源。圣塔菲研究所创立之初，很多参与者都有着洛斯阿拉莫斯履历。两者也有着一脉相承的学术基因，既尊重专业深度，又强调跨学科思考重大问题，研究方法中看重系统思维和非线性反馈。

身为投资人，作者将自己近年来的状态总结为“主业读书、副业带娃、偶尔做几回天使投资”。 看似戏言，实则道出一个朴素的道理：读书最好以个人的工作与生活经验为底色。说得直白些，便是学以致用、知行合一：从书中寻求智慧，于现实中检验智慧，再借实践不断修正和更新认知。读书，正是一场持续终生的精神跋涉与自我拓展。

我们身处的时代，知识获取的来源和形式与以往已大相径庭，知识分子过去几乎可以和读书人划等号，如今，刷短视频、读公众号的人同样是在获取信息，但若将其称作“读书人”，总觉得有些名实难副。

从古至今，书籍历来是人类薪火相传的重要知识媒介。无论技术如何进步，美国文学评论家哈罗德·布鲁姆的这一观点都不会过时，“如果人们要保留形成独立判断和意见的能力，那么继续为自己阅读就变得很重要。”

书名“虚室生白”出自《庄子·内篇·人间世》，下接“吉祥止止”。室空则光入，心虚则慧生：当内心涤尽杂念、回归澄明，智慧便会自然生发；顺遂与福泽，也不再是刻意追逐的结果，而成为精神清朗后的自然降临。作者以长年读书为根基，以投资与人生为印证，对这四个字作了详尽的诠释。书中的文章，则是这一精神历程最生动的注脚。

《虚室生白：一位天使投资人的阅读精进之路》

张志华 著

上海三联书店2026年9月版

微信编辑| 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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