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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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

民国三十多年，英雄是出了不少。可要说一个人，赌棍当过，土匪当过，军长当过，盗过皇陵，打过日本人，又投降过日本人，终究死在战俘营里，翻遍民国，只有一个孙殿英。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一个人身上，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互相打架的身份～

一个赌棍，怎么当上军长

孙殿英，名魁元，河南永城人，生于1889年，自称是明末名臣孙承宗的后代。他脸上出过天花，留了麻子，人们都叫他孙麻子。

他小时候在私塾读过书。据说，七岁那年，因为和同学吵架，被老师批评，他一气之下放火烧了校舍，被学堂赶了出来。长大以后，他成了赌徒，还染上了鸦片瘾。

后来，他参加了一个叫庙道会的民间组织，当了会首，还贩过鸦片。1922年，吴佩孚在洛阳下令抓贩毒的孙殿英，他在洛阳待不下去，逃到了陕州。

就在陕州，他拉着会众，投到了河南陆军第一混成团团长丁香玲手下，先当副官，后来升到机枪连连长。第二次直奉战争的时候，前线在打仗，他趁机拉人，队伍扩大到几千人。

此后，他一路换旗：先被土匪出身的憨玉琨收编当了旅长，又改投国民军，当了师长。山东督办张宗昌见了他，十分赏识，给了他师长的位置。1926年，他袭击国民军的一支队伍，立了战功，部队被改编成直鲁联军的一个师，后来扩成军，他当上了军长。直鲁联军节节败退的时候，他又换了旗帜，投到蒋介石这边，被收编成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团第十二军军长。

一个据说烧过学堂的孩子，一个赌徒，就这样成了军长。

半年没发饷，他盯上了东陵

1928年，孙殿英的十二军，驻扎在河北遵化、蓟县一带。

遵化有一个地方，叫清东陵，埋着顺治、康熙、乾隆、咸丰、同治五位皇帝，还有慈禧太后。慈禧的陵，隆恩殿前有一块丹陛石，上面雕着凤压在龙上面。

据新华网的叙述，那一年，孙殿英这样的杂牌军，在蒋介石那里不受待见，粮饷被克扣，部下官兵已经半年没有发饷，军心浮动，常有人开小差。

东陵当时的情况，也很不好。民国之后，护陵人员没有薪饷。1921年，直隶省长曹锐设了一个垦植局，名义上是垦荒，据说实际成了公开砍陵树的机构。到1928年，昔日松柏遮天的青山，已经成了秃山，地面的建筑也被拆毁了不少。

孙殿英去找顶头上司、军团总指挥徐源泉诉苦。徐源泉说，蒋总司令也紧张，大家再忍一忍。

孙殿英凑近他耳边，说有人建议挖皇陵筹饷。据说，徐源泉先吃了一惊，接着平静下来，既没说行，也没表示反对。孙殿英觉得，这就是默认了。

1928年7月4日到7月11日，孙殿英的部队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了整个陵区，对乾隆的裕陵和慈禧的定东陵，动手盗掘。

被盗的消息传开，已经退位的溥仪异常震怒，向国民政府提出抗议。这桩案子，后来不了了之，孙殿英没有受到追究。

同一个人，在赤峰打了七昼夜

盗了皇陵的孙殿英，几年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1933年2月，日军三万多人进攻热河。孙殿英奉张学良的命令，带着第四十一军，从山西赶去增援。

当时，东北军的汤玉麟、万福麟两部，和日军一碰就垮。孙殿英到了赤峰，展开阻击，相持了七昼夜，后来退到猴头沟门，又打了十几天，败退到察哈尔。

他输了，可舆论称赞他敢打。

败退以后，他趁机吞并了汤玉麟的两个骑兵旅、一个步兵团，还有一些义勇军。

赤峰之后，蒋介石任命他当青海屯垦督办。1934年，他的队伍从绥远西部往宁夏、青海方向走，遭到当地几支军阀联合抵抗，打了三个月，败了。退回来的时候，又被傅作义的部队缴了械，军权被夺，蒋介石下令撤销了他的职务，他退居太原。

1936年6月，宋哲元任命他为察北保安司令。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孙殿英先后被任命为冀北民军司令、冀察游击司令。后来，蒋介石任命他为新编第五军军长。

这支军队，后来驻在河南林县一带。全军有十个团，可上级只给六个团的军饷。孙殿英的办法是，宣布每人只领八成薪饷。

1939年10月，彭德怀和抗大一分校的校长何长工，到新五军驻地，会见了孙殿英。

1943年4月，王家疙瘩

这样的日子，没能一直过下去。

1943年4月，日军大举进攻太行山区。4月23日，日军包围了孙殿英驻守的林县。

孙殿英在一个叫王家疙瘩的小山村，率部投降了日军。

投降以后，汪精卫政府保留了新五军的番号，他仍旧当军长。他还诱降了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以及第二十七军、第四十军的各一部。第四十军的李振清不肯投降，拼死血战，突围而出。

据后来的研究，孙殿英一面用手中的权力贩卖鸦片，赚取暴利，一面又秘密投靠蒋介石。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孙殿英向蒋介石投诚，被免去了汉奸的罪名，后来还奉命去接收日伪的财产。

1947年，武安战俘营

末了一次转身，是在内战里。

1947年3月，孙殿英在河南汤阴，和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激战。5月2日，汤阴城破，孙殿英被俘。

1947年9月30日，他死在河北武安的解放军战俘营里。

关于他的死，有两种说法：一种说他是绝食而死；另一种说，他吸食鸦片几十年，得了烟后痢，被俘后军法处特批照顾他的生活，还花重金买鸦片替他缓解，最终因中毒太深病故。

老达子说

把这一连串事摆在一起看，有一个线头一直没断：他手里那支兵，要吃饭。

盗东陵的时候，部下半年没发饷。在林县的时候，十个团只领得到六个团的军饷。他每一次转身，不管是投蒋，还是投日，还是再投蒋，看起来都离不开这个问题。

孙殿英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有可靠的记载。留下来的，只有他换过的几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