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特朗普刚与普京通完电话，宣布俄罗斯将向美国供应柴油，并为此公开感谢普京。然而不到24小时，沙特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胡塞武装袭击，造成至少12人死亡，其中包括1名美国公民。特朗普给普京送出的“大礼”，究竟换来了什么？这笔柴油交易真能压住油价吗？美国公民的死亡，又会把特朗普推向怎样的两难境地？距离11月3日中期选举不到一个月，共和党的国会多数还能保住吗？

普京生日过后，特朗普送上一份“厚礼”

10月7日是普京的生日。两天后，特朗普拨通了克里姆林宫的电话。

在通话中，双方讨论的议题聚焦乌克兰危机、伊朗局势及俄美双边关系。通话结束后，特朗普在白宫对记者宣布了一项令外界颇感意外的消息：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同日发布第135号通用许可证，授权与俄罗斯柴油相关的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交易，有效期直至2027年4月7日。

这意味着什么？自俄乌冲突以来，美国对俄罗斯能源领域实施了层层制裁。柴油虽非原油，但同样属于受制裁的石油产品范畴。但如今，美国却主动打开了一个缺口，而且是在油价高企的情况下，俄罗斯财政有望借此狠狠地回上一波血。

更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的表态。他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此后还将提供100万吨。俄方甚至表示，可根据炼油厂状况在短期内再交付300万吨柴油。特朗普在白宫直言：“与俄罗斯的石油协议是笔大交易，大量柴油将进入美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这表明，特朗普压根不想掩饰与俄罗斯的交易，今后类似的制裁豁免可能会更多。

这份“大礼”还不止于柴油。据乌克兰方面披露，美国特使在迈阿密与乌方会晤时，施压乌克兰停止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否则将解除对俄制裁。泽连斯基对此反应激烈，公开形容这是“明显的软弱”，称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产品“就是在投资战争”，并表示自己“遭到背叛”。但特朗普立刻反唇相讥，称泽连斯基对美国柴油价格飙升负有责任，还表示乌克兰应该更换一位新总统。

话说到这个份上，美乌可以算是彻底撕破了脸。10日当天，泽连斯基与法国总统马克龙、英国首相伯纳姆、芬兰总统斯图布、挪威首相斯特勒举行通话，通报了俄乌冲突近况，以及美国放宽对俄石油产品制裁的情况，并呼吁加大对乌援助和对俄罗斯制裁。看样子，泽连斯基是要联合欧洲国家向特朗普兴师问罪了。无论这件事结果如何，特朗普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小。

柴油价格飙升70%，特朗普的“急救包”有多急？

特朗普为什么宁可付出这么多代价，也要讨好普京？秘密藏在加油站的价格牌上。

自2月底美以对伊朗开战以来，美国柴油价格一路狂飙。美国汽车协会数据显示，10月8日全国柴油平均零售价格达到每加仑6.28美元，同比涨幅约70.8%。而在冲突前的2月底，这个数字仅为3.7美元左右。换句话说，短短五个月内，柴油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柴油不是普通燃料。它驱动着卡车、火车、船舶、农业机械和重型设备，维系着整个供应链的运转。GasBuddy分析师Patrick De Haan在社交平台上写道：“每一辆卡车、每一次配送、每一个包裹、每一趟采购都变得更贵了。美国运输一切物资的成本刚刚创下历史纪录。”

站在白宫的视角看，中期选举即将在11月3日举行，柴油价格高企意味着通胀压力持续，而通胀是选民最关心的议题。NBC民调显示，55%的登记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使经济受损，仅有26%认为有所助益。在农业州如爱荷华、依赖取暖用油的缅因州，柴油价格更是直接冲击共和党选情。

特朗普政府此前已采取多重措施：推动G7释放1亿桶战略储备、考虑允许染色柴油用于交通领域、甚至抛出“若共和党获胜将向每位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的承诺。但这些措施收效有限。向普京求购柴油，看似因小失大，实则是特朗普在选举前能想到的“最后一招”。

但问题是：这一招管用吗？答案是否定的。

噩耗传来：沙特机场遇袭，美国公民身亡

特朗普的柴油协议签完还不到24小时，噩耗就从沙特传来。

10月10日下午，位于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导弹袭击。沙特民航总局11日凌晨发表声明：袭击已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伤。遇难者中包括4名沙特公民、2名孟加拉国公民，以及来自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巴勒斯坦和苏丹的各1名公民。美国国务卿鲁比奥随后证实，确实有美国公民在袭击中身亡。

这不是沙特机场第一次遭袭。10月6日至7日，艾卜哈国际机场和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已遭到胡塞武装的袭击，共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但这一次的性质完全不同——一名美国公民死了。

特朗普本来不想卷入也门冲突。彭博社10月7日援引知情人士报道称，特朗普政府“不愿更深入介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攻势，反而试图约束利雅得”。沙特王储此前两次向特朗普求援，均遭拒绝。

但现在局面变了，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将此次袭击定性为战争罪，鲁比奥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如果特朗普继续袖手旁观，对手必然攻讦他“连美国公民的生命都不在乎”。

10月10日，启程前往田纳西州参加共和党集会前，特朗普在白宫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美国“可能”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行动，“我们将仔细考虑”，“会尽快做出决定”。

“可能”二字，暴露了特朗普的两难处境。

左右为难：不参与挨骂，参与油价飞涨

现在特朗普的麻烦在于：无论做哪个选择，都会付出政治代价。

如果参与打击胡塞武装，冲突必然升级。胡塞武装控制着曼德海峡沿岸，此前已多次袭击沙特石油设施和机场。一旦美国直接介入，胡塞武装对红海航运的封锁力度将大幅提升。更关键的是，伊朗在收到美俄柴油协议的消息后，已经宣布加强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管控，甚至攻击了一艘满载液化石油气的货轮。曼德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同时收紧，全球柴油供应将雪上加霜，特朗普签署柴油协议带来的利好，可能在一周内就被对冲干净。

如果不参与，特朗普将面临国内政治压力。中期选举前一个月，一名美国公民在海外袭击中身亡，而总统选择“不回应”——这几乎等于把攻击素材直接送到对手手中。民主党候选人完全可以质问特朗普：你出卖乌克兰，感谢普京出售柴油，却对美国人死在沙特机场无动于衷？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怎么选都错的送命题。

而且俄罗斯的供应能力也存在不确定性。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罗斯炼油厂，俄柴油产量已下降近30%，自身也面临短缺并实施了出口禁令。首批30万吨柴油看似可观，但仅相当于美国约半天的用量。指望俄罗斯柴油来平抑美国油价，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打问号的假设。

结语

特朗普用解除制裁换来的柴油协议，本质上是一份“政治急救包”。他需要在大选前压低油价，需要给共和党候选人一个交代。但沙特机场的袭击事件，把“外交”和“民生”对立了起来。距离11月3日投票还有不到四周，柴油价格仍在6美元以上高位运行，中东局势没有丝毫降温迹象。普京的柴油能帮特朗普撑到选举日吗？一名美国公民的死亡，又会把多少摇摆选民推向另一边？这些问题，恐怕连特朗普自己心里也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