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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普京和特朗普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话。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透露,通话气氛友好,“谁都不想先挂断电话”。记者追问究竟是谁先挂的,他回答:“他们是同时挂断的。”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两天前的10月7日,特朗普还想借俄罗斯生物实验室人员感染鼠疫死亡事件对俄罗斯兴师问罪。结果克里姆林宫愣是没让电话打通,双方“协调”了两天。这一协调,就把特朗普给协调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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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送了一份什么大礼?
特朗普自己在社交媒体上披露了:10月9日下午,他与普京进行了一次“非常成功”的通话,双方达成一致,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紧接着再供应100万吨,此后视炼油厂状况还将在短时间内再交付300万吨。算下来,总量接近480万吨。
特朗普兴奋地宣称:“凭借美国‘完全控制’霍尔木兹海峡,上述俄能源相关消息公布后,柴油价格将‘创纪录大幅和快速下降’。”他9日在白宫对记者说,与俄罗斯的石油协议“是笔大交易”,“大量柴油将进入美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这哪是送柴油,这是普京给特朗普送助选大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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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柴油零售均价9月创下历史新高。美国汽车协会数据显示,10月9日美国全国柴油平均零售价格为每加仑6.2785美元,同比涨幅达70.8%。随着11月初美国国会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政府近期推动盟友在国际能源署协调下加快释放1亿桶战略石油储备,同时拟暂时允许染色柴油在交通领域的使用、推迟征收相应消费税等,以降低柴油消费负担。
说白了,特朗普现在最缺什么,普京就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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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礼物的玄机不在油本身。
据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美国馏分油日均供应量约380万桶,折算下来一天消耗约50万吨。哪怕按480万吨全部到位算,也就够用10天左右。对美国市场能有多大实质影响?其实不大。
对特朗普来说,重要的不是油,是情绪价值。什么叫情绪价值?就是特朗普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不是油本身,而是“我一通电话就能让油价降”这个叙事。中期选举拼的是什么?拼的就是叙事。普京太懂了,所以他不送别的,就送这个。
特朗普本质上是个生意人,480万吨柴油,这可是六七十亿美元的大生意。这一单下来,特朗普感觉自己不但赚了利益,还赚了声誉:看,我一通电话,油价就要降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当成最大成果来向选民报喜。
对俄罗斯也绝对不亏。通话之后,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立即发布第135号通用许可证,授权与俄罗斯柴油相关的销售、交付、卸货或进口,包括向美国的进口,授权持续至美东时间2027年4月7日零时。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同日在社交媒体回应说,俄美在能源和经济上的合作将继续,并让全球市场和世界受益。
这相当于美国亲手在经济制裁的铁幕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美国首次对俄罗斯柴油给出如此长期的制裁豁免,俄罗斯被封锁的经济,开始破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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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图什么?还是那张“桌子”。
普京想促成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办的APEC峰会上的中美俄三国元首会晤。俄罗斯要上桌。
这件事,中俄此前已经做过沟通,中国肯定是支持的。因为对中国来说,中美俄作为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三个大国,能坐在一起推动亚太和平稳定与发展,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意义非凡。克里姆林宫方面,普京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10月6日已经明确表态:在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期间举行中美俄三方会晤的想法“很有意思”,目前这一构想已经形成。但他同时指出,目前尚未就这一会晤进行任何实质性讨论或筹备工作。
三方博弈里,变量从来不在中国,而在特朗普本人。
俄罗斯手里,恰恰握着特朗普最需要的筹码。这段时间俄军在乌克兰方向全线加强攻势,牢牢掌握着战场主动权。俄国防部10月10日发布消息称,俄军“北部”集团军部队在哈尔科夫州包围圈内又控制了卢卡绍沃和洛巴诺夫卡两处居民点。而特朗普要想在中期选举前拿出一份亮眼的“和平政绩”,就不得不有求于普京。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也就只有10月份这一个多月。
所以现在的局面非常清晰:特朗普需要普京配合,演一出“和平斡旋成功”的戏;普京需要特朗普配合,实现中美俄三国元首会晤,让俄罗斯正式回到全球顶级战略对话的核心桌。双方各有所求,各有筹码,这才有了这场看似突然、实则水到渠成的通话。
通话细节藏着大国博弈。
在最核心的乌克兰问题上,普京的立场异常强硬:他明确表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目标没有任何改变,俄军已完全掌握战场主动;他指责乌克兰试图通过袭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破坏其国家杜马选举,称这“破坏了立即恢复谈判的可能性”,目前不可能恢复与乌克兰的谈判。但强硬之余,普京也留了口子,俄方依然致力于通过政治外交途径实现长期和平。
特朗普这边,核心诉求也很明确:再次表达了对尽快结束冲突、实现停火的兴趣,通话后已指示团队将普京传递的信息转达给乌克兰代表团。
说白了,双方心里都明镜似的:美国根本不是真心要让俄乌实现彻底、永久的停火,那不现实,也不符合美国的长期利益。特朗普要的,就是一个阶段性的、能拿来宣传的“停火成果”,应付完中期选举就行。俄罗斯也没指望一通电话就解决所有问题,普京要的,是用战场主动权换战略空间,用阶段性的缓和,换三国元首会晤的战略突破。
除了乌克兰,双方还聊了伊朗局势。普京建议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特朗普也对俄罗斯参与解决伊朗问题表示欢迎。本质上也是同一个逻辑:特朗普想多拿一份外交政绩,普京想多拓展一个博弈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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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和乌克兰,早已被摆上菜单。
就在普京与特朗普通话的同一天,美国、乌克兰及欧洲国家代表在迈阿密密谈了6个小时。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9日在社交媒体发文说,各方就推动在冬季前缓和俄乌局势、结束冲突并实现持久和平的途径进行了“建设性”讨论。据路透社引述知情人士消息,代表团还在敏感议题上讨论了领土问题上的“一些想法”,但拒绝透露细节。
结果呢?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成果,甚至还提前结束了。据乌克兰方面10月10日消息,乌克兰、美国及欧洲国家在迈阿密举行的有关会谈提前结束,原定第二天举行的谈判将不再进行。
泽连斯基的反应也很说明问题。他9日在接受采访时,对美俄达成柴油协议表现出明显失望,并称自己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于9日夜间发布声明称,美方的行为不是伙伴应有的做法,允许俄罗斯出口柴油是“强大伙伴作出的软弱决定”。特朗普当天多次被记者问及泽连斯基的批评,但他拒绝置评,仅表示他对与普京达成的协议感到满意。
而欧洲方面,德国的反应也颇为微妙。据路透社报道,德国方面表示将继续维持对俄罗斯的制裁,强调“德国无条件支持制裁方案”,自2023年以来德国一直未从俄罗斯进口石油或石油产品。这表面上是坚持制裁,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安,因为美国突然绕开欧洲跟俄罗斯做起了生意,欧洲盟友事先似乎并不知情,更无力左右。
大国博弈到这个份上,逻辑已经非常清楚了。
普京用柴油开路、用战场筹码压阵,全力冲向深圳那张桌子。特朗普算着选票和美元,半推半就。中国在主场稳坐钓鱼台,乐见其成。
而在这个过程中,欧洲和乌克兰还在迈阿密的会议室里被盟友大哥美国安排命运,完全失去了自主权。
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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