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学季，教师群里的聊天风向彻底变了。不再是集体吐槽备课安排，大伙开口第一句基本都是“你今年还留在原来的学校吗”。从南到北多个省份，转岗、选调、不续约这几个词，密集刷满了各地教这事真不是个别地方的小调整，是全国范围内的教师大流动。今年七月福建龙岩教育局发公告，为了满足秋季市属中学的师资需求，直接从市属小学遴选33名老师转岗中学。安徽天长抽了15名城区小学老师去初中，更早之前湖北鄂州直接核减500个小学编制，挪到初中，一下转了98名符合条件的老师去初中。福建龙岩新罗区去年一次就从小学选调了100名老师去初中，动静大得很。

育局的公告。两个月前网上流传的两个相所有流动的方向都高度一致，从孩子越来越少的地方，流向孩子还比较多的地方。根子上的原因，其实就是出生人口的变化。2016年出生人口冲上峰值之后一路下滑，现在这波人口排浪已经冲到了小学和初中。小学招生一年比一年少，在校生规模已经开始往下掉，初中招生还在往上涨，一个收缩一个膨胀，缺口只能内部调剂。

关预言，现在几乎全都应验了

编制总量是固定的，不可能凭空长出新编制。去年全国专任教师总数连续两年下滑，比峰值少了二十多万。分学段看，小学专任教师比峰值少了近20万，初中专任教师反倒比十年前多了七十多万。把富余的小学老师调到缺人的初中，不用新增编制也不用加财政负担，属于现有资源的优化配置，怎么看都是最顺理成章的做法。

现在政策也在推着这个变化，早就不是以前一校定终身的时代了。过去编制绑定学校，只要进了一个学校就能干到退休，现在编制跟着生源走，岗位跟着需求走，老师从“学校人”变成了“系统人”。这个转变的速度，比很多老师预想的要快得多。

选调转岗好歹还是在编老师内部流动，真正没退路的是临聘老师。江西有位临聘老师，带的两个班成绩都是年级前列，学校还把尖子班交给她，领导当时拍胸脯说明年肯定留她。结果开学前两天，她发现自己根本没被拉进新年级的教师群。领导解释说名单报上去被校长刷下来了，学校现在不缺人。

她所在的学校建校才三年，她入职那年，临聘老师群有一百多号人。去年秋天群里只剩三十多个人，到这学期开学，群里活跃的不到十个。今年夏天大伙互相打听，几乎没人收到新学年的工作通知。还有南京的一位音乐老师，四年换了四所学校，自嘲是流浪式任教，遇到的学校有的连合同都不签，来了编制老师直接就让她走。

这事说穿了一点不奇怪，出生率下滑带来的冲击，从幼儿园一步步传导到小学，小学收缩，最先被优化的肯定是没编制的临聘老师。有编制的可以内部调配，临聘老师只要合同到期不续约，就能完成减员，成本最低，也没什么麻烦。现在不少地方为了避免将来生源继续下滑导致超编，都不会轻易放编制，宁可先用临聘老师顶着，反正随时可以走。

就算是在编老师，也不是全都稳如泰山。这一轮转岗选调，非师范专业出身的小学在编老师，是重点调整的对象。湖南茶陵去年一下子拿出91个事业单位岗位，选调对象就是全县小学学段的非师范在编老师。湖南衡阳县要求更严，符合条件不报名或者考试不合格，落聘之后连校内转岗的机会都没有，不给留任何退路。

还有更让人感慨的安排，现在不少地方已经试点，超编小学老师可以转去后勤岗位。保安、保洁、宿管、食堂这些原本对外招人的岗位，慢慢都改成由超编老师承担，转岗之后就不再享有寒暑假了。也有老师转去乡镇机关，虽然没了寒暑假还要偶尔加班写材料，反倒觉得比扛教学成绩轻松。当然也有吃亏的，不少转岗老师一年收入少了几千到几万不等。

这个变化传导得很快，上游培养老师的师范院校都已经开始转型了。南昌市支持豫章师范学院逐步转型成以理工类为主的应用型大学，乐山师范调整了学院设置，新成立了食品工程和人工智能相关的学院。教育系统对师范毕业生的需求下降，师范院校不改不行，总不能等着招生困难吧。

绕回一开始的问题，下一个会轮到谁。现在临聘教师已经最先承压，非师范的小学在编老师是这一轮的重点。再过几年，等这波出生人口走完初中的峰值，中学老师也要面对收缩。往远了说，高中、大学老师、师范生、校外托管、童书出版、儿童医疗，所有靠人口红利吃饭的行业，早晚都会轮到。

给还在犹豫的老师说句实在话，要是你拿不准要不要去选调，那干脆就别去。犹豫本身就说明你心里不想走，硬着头皮去新环境，不适应的话后悔都来不及。今年是大范围选调，不少地方已经在试点明年的转岗安排，真想动的不妨再等等机会。

已经不被续约的临聘老师，也没必要一直陷在情绪里。这话不好听但实在，这份工作本来就没法干一辈子，和其他打工没什么区别。现在提前得到信号，反而有充足的时间重新规划自己的出路。不少被解聘的老师已经开始投简历、备考、转行，早就往前走了。

这几年风向变得太快，几年前大伙挤破头考教师资格证，现在整个行业的风向都转了。其实不只是教师行业，出生率变化带来的冲击会顺着产业链一层层传下去，所有依赖人口红利的行业，都得提前做好准备。潮水退的时候，与其站在原地等浪打过来，不如自己先动起来找好方向。

参考资料：澎湃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 全国教师结构性调整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