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曲河的回忆

• 刘兴祥

玉曲河又叫伟曲河，发源于西蘵昌都类乌齐县瓦合山南麓。

它是怒江中游左岸较大的支流之一。流经西藏昌都.和林芝两个地区，最终在林芝察隅县察瓦龙乡汇入怒江。发源地海拔四千五百多公尺，流入怒江的察隅段海拔只有两千八百公尺。从风雪高原流至低海拔素有“西蘵江南”之称的察隅县境内，是西藏地质地貌的缩影。水位落差较大，水利资源丰富，至今建了不少梯级电站。

玉曲河由源头乌齐县流经洛隆县、察雅县、八宿县，左贡县、察隅县等境内。全长444.3公里，流域面积9379平方公里。是雪域高原最有代表性的地域环境之一，藏东地区茶马古道通往内地和拉萨的交通枢流。318国道和214国道在八宿县邦达草原汇合，进入林芝和拉萨地区。

玉曲河畔的邦达军用机场，是1969年由毛主席亲自批准修建，1971年开工，经过八年奋战于1978年竣工，1995年完成升级后正式通民航。

我是1972年底响应祖国召唤，入伍来到邦达机场参加国防工程建设的。邦达草原海拔4300多米，邦达山海拔更高，终年积雪。这里属于人类禁区，要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进行国防施工，是何等的不容易。全年大半时间被冰雪履盖，只有每年的七、八、九三个月是冰雪融化的黄金季节，也是高原的春天。短暂的春光让草木迅速发芽生长，绿茵茵的草原开满鲜花。

为了抢时间部队必㑔在“高原春天”期间提前和延后施工。近半年时间在漫长寒冷的季节度过，这段时间内，部队军训和政治学习，为来年施工做一些准工作。

战士们在寒风刺耳的季节里站岗放哨，在牛毛毡简易营房中升起炉火，由于邦达地区氧气稀薄，不适应烧煤，烧柴伙也要废油引火助燃。为解决部队烧柴问题，三0五团抽调一个连队在洛隆县伐木，保障整个工指部队，近万人的生活施工用材，为了邦达机场的建设，昌都地区作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

在玉曲河畔，夏天垂钓，冬天挖冰窟捕鱼是战士们一大业余乐趣。河里生长一种叫怒江裂腹鱼属冷水鱼类，我的故乡开州北部山区也有这种鱼，我们称为阳鱼。最大体长20多公分。

曾记得有一次营首长带机关的勤杂兵去七号外去炸鱼。弯曲的河水在草原上流淌，形成了浅滩和深潭，鱼炸后顺水漂浮，我们只能在浅滩上捕捉。那天收获不小。平时里连队炸了鱼也给我们送一些。炊事班将鱼做成跳水鱼汤，味道美极啦！

炸鱼有风险，洛隆伐木的连队，炸鱼时为抢救落入深潭的战士，一位连干部被冰冷的河水冲走。当时部队规定不准炸鱼，一般都是偷偷进行，因此这位连干部没被追认为烈士。

藏胞们不吃鱼，把鱼敬为水神，人死后水葬喂鱼。藏民是严禁捕鱼的，西藏刚解放时，传说十八军一个排长因捕鱼，当地藏民找到部队不依不饶，弄得领导非常被动。后来习惯了，不但不反对吃鱼，许多地区还办起了人工养殖场致富。

在玉曲河两岸草原上，有炊烟徐徐的牧帐和土平房，藏民过着悠闲的游牧生活。由于有了部队的驻扎，他们平时除了放牧外，空时在山上采些雪莲花、虫草，麝香、当归等药材，还有牦牛尾巴。从左贡县用牦牛驼运核桃，苹果，梨来部队交易。

附近的藏民非常有钱，但当地物资匮乏，买不到需要的东西。于是采取以物換物的方式，他们最喜欢解放鞋，大头鞋，叶子烟等。一双解放鞋、一斤叶子烟当时可換一个麝香，一斤虫草，一个牦牛尾巴。他们将叶子烟捣成粉末用来做鼻烟。

藏族人最喜欢和汉人交往，男男女女常以交汉族朋友为荣。会受到周围的人高看一截。但也有极少数不友好的人，认为帮助建设西藏的汉人是侵略他们领土。

我在玉曲河畔生活了六年，曾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夏天躺在河滩草原上，温暖的阳光，强烈的紫外线将脸晒得红朴朴的。闻着野草的清香；观看鼠兔在洞口警惕地张望；雄麿在蓝天上飞翔；牛羊如云移动在绿色的草原上；皑皑的雪山，冰川如舌向下延伸；辽阔的天空蓝得透明，广袤的山川静得出奇。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平静与愉悦。

冬天漫山遍野大雪纷飞，饥饿的鸟兽在雪地里留下一条条觅食的足迹。雪花落在觅食的牦牛和羊群身上，如披上了洁白的绒袍。公路被大雪履盖，偶尔有汽车通行，在冰雪路上留下长长的辙痕。

在这万籁皆寂的空间里，时而能听到军训的吼杀声，广播的喇叭声，营房里的读报讲课声给寂静的空间里增添了一丝生气。

战士们围坐火炉旁聊天，火炉上茶壶水开发出咕咕声响，升腾热气调合了室内干燥的空气。热得混身冒着汗水，走出室外寒风刺骨，室内外温差较大容易感冒，在高原上一旦感冒，十天半月难以恢复。

就这样年复一年地熬过六个春冬，平时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一旦离开心里却难舍难分。退伍返乡这几十年里，经常梦见邦达草原，梦见王曲河畔的军营。心中格外地思念。

2023年年近古稀的我和几位战友去西藏自驾游，来到魂牵梦绕的邦达，这里己经改为军民两用机场了，每天有航班通向全国各地。

机场派出所和武警中队的同志，听说我们是当年修机场的老兵故地重游，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有人介绍我们曾为邦达机场谱曲作词，他们被老兵们的激情深深感动。

当年生活的营房已荡然无存，有的变成了机场设施，有的建了新民居，有的己被荒草掩盖。50年光阴，时过境迁故地己变成了熟悉的陌生的地方。但它却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时常在梦中出现。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刘兴祥：1953年4月生，重庆市开州区森林公安局退休干部。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诗词学会理事，北京华夏诗联书画院院士，开州区诗书画院院士，开州区作协会员等。1972年开始文学创作，以古典格律诗词为主。兼有长篇小说，散文，现代韵律诗歌集，共有专集11部。

作者：刘兴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