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藏

佘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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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夜宿拉萨小插曲

今年4月27日，我在军区拉萨雪莲宾馆，因为前晚忙活没睡觉，昨天乘机到拉萨，高原反应，无缝对接到布达拉宫广场，旅拍两套藏装照，活动多了，高原反应加重。晚上，没力气洗漱，没有吃饭，昏昏噩噩睡去。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已到临晨五点钟，感觉高原反应明显减轻，人比昨天舒服些。我慢慢起身，扶着白墙蹭进洗手间，想冲个澡缓一缓浑身的黏腻。热水刚淋在脚边，我就发现积水在以不正常的速度上涨——地漏堵死了。那枚金属地漏泛着冷白的光，边缘的缝隙里黑得深不见底，像一张半张着的嘴。下水道不通畅，水漏不下去，快水漫金山，赶紧关了淋浴喷头。客房里找不到工具去疏通，我舍不得用配发的新牙刷去试弄下水道口地漏，想留着刷牙用。我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只好徒手用劲去拔金属质地的地漏，想把它掀起来通一通。结果拔不动，地漏是由钢索连到下水道的。

突然，我右手食指顿感剧痛，一阵钻心的疼直接窜到天灵盖。被一圈锋利的像刀片似的东西割伤了那种疼痛感，疼得我嗷地一声叫，我瞬间懵了，猛地一下子缩回了手。手指被地漏内侧划伤，鲜血直流，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掉，滴进脚边的积水里，晕开一小片淡红。天呐，原来地漏下方竟锋利如刀片。我左手赶紧死死捏紧右手受伤的食指指根，把血往回憋，想压迫止血。拧开洗手间自来水笼头，就着冷水随便简单冲洗了几下手指血流。头一回遇到这种地漏，像个藏在暗处的小陷阱。以前住那么多酒店，从未遇见这种情况，真是怪事。为啥要安装刀片地漏？难道是为了防耗子虫子什么的？我不明白。今早真倒霉，凌是时分，手指受伤，该咋办？我满脑子嗡嗡的，想着地漏口那么脏，划破手指，怕传染病。

我披上外衣，匆匆出门，冲向电梯口，坐电梯下楼，去大厅，叫醒值班室正在休息的前台女工作人员，向她反映情况，求助。问她有无消毒伤口的酒精碘伏之类的。她只找到一小瓶酒精，说过期了，先将就用。我也顾不上挑挑拣拣，攥着瓶子就往房间跑，对着伤口喷了好几喷，算是凑合着应急消毒。

今天有战友自驾，要顺载我急赶去错那边防麻麻乡，他们要回那边忙工作。时间紧迫，哪怕酒精蛰得我指尖发麻，也比就这么带着脏伤口赶路强。之前我从没去过麻麻乡边防，想必那里缺医少药吧。我心里不踏实，赶紧披衣外出，想去找医务室处理伤口。

走出雪莲宾馆，户外漆黑一片，天空下着小雨，我一个人撑着伞走。拉萨的街头浸在浓黑的雨雾里，整座城都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拖着昏黄的光晕，连个路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人们还在熟睡。沿街的诊所全关着门

路过希岸酒店，索性进门，找大堂值班的藏族美女前台工作人员，问有无创可贴，想找她买。她从抽屉里找到两张，我要付费，她不收费，送给我应个急，我心里暖暖的。希岸酒店是连琐酒店，在成都我家门口也开了一家，让我倍感亲切。

我跟着导航，往八廓街社区医院的方向走，凌晨的八廓街像座迷宫，独自走在漆黑幽深的八廓街，高德导航几次导错，绕来绕去，很快迷路，就像误入迷宫。好不容易遇见一位从巷子里出来的年轻美女，问她八廓街社区医院在哪里，她说也不知道，也是外地来的。不好找路，几经周折，终于找到巷子里的八廓街社区医院，那医院小，很不显眼，大门紧闭，无人值夜班，就连路灯都未亮一盏，一片漆黑静寂。我怀着失落的心情，无奈离开八廓街。一路找来，诊所、八廊衔社区卫生服务站，到处没开门，下了雨，冷风刮着脸，我打了一个寒禁。

6：41，走出八廓街，在十字路口右拐角处，遇见一家早餐店开了门，正在卖早餐。昨晚我没吃饭，不如进店先吃点早餐。老板服务热情，很快给我端来常规包子、灌汤包子、八宝粥、酸泡菜。

我先给手指伤口再喷点酒精，食店老板中年帅哥见了，心疼的口吻说，“伤口蛮深的”，让我用唾沫消毒，他是好意，但我没采纳，怕交叉感染，我喷了酒精，贴上创可贴。

吃完早餐，天还没亮，返回雪莲宾馆，一路只遇见一位环卫男工人，早起准备扫地。路被雨湿透了，凉风习习。

7：16，天刚朦朦亮，又路过希岸酒店，用手机低调拍下大门口，留个纪念，今早前台藏族女同胞帮了我，我得记住这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徒步，走进生态路，返回雪莲宾馆。

我指头伤口隐隐作痛，雨雾里拉萨的晨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枚锋利的地漏本是旅途中猝不及防的小意外，可雪莲宾馆前台汉族美女工作人员送我的酒精，希岸酒店前台藏族姑娘递来的创可贴、早餐店中年男老板关切的眼神、凌晨街头亮着的第一盏路灯，却把一场狼狈的受伤，酿成了独属于拉萨的温柔记忆。原来高原的动人从不是只有雪山和经幡，那些藏在街头巷尾的陌生人善意，才是比风景更滚烫的旅行意义。

（通向雪莲宾馆的生态路）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整理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

作者：佘忠兰